“這小子還不死心,光找朱元璋和馬皇后告狀就不下十幾次。第一次去御書房,聲淚俱下的,把袖子擼起來給陛下看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結果陛下就瞥了一眼,說:‘連老婆都收拾不了,廢物。’他還委屈,說不是收拾不了,是不敢收拾,那十幾個陪嫁丫鬟個個膀大腰圓,能扛著半扇豬跑,還有一百多護院壯士,一人一拳能把他從街頭打到街尾。關鍵是婚後不到半個月,岳父還送了百多副鎧甲過去。現在偏遠是三班倒,一聽動靜不對就在府裡列陣!結果朱元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說:‘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情,你來跟咱說個什麼。’”
“後來又去找馬皇后,馬皇后倒是溫和,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他說:‘文正啊,聽叔母一句勸,可千萬不敢打老婆哈,會死人的。’哈哈哈哈!馬皇后都這麼說,這小子是徹底沒轍了。”
湯和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本來想著入冬以後,林蕊懷上了,他能熬出頭了。結果倒好,更慘了。半夜想吃臭豆腐、炸油條也就算了,前幾天突然說要吃菠蘿、鳳梨、榴蓮。他跑去問廚子,廚子說這些都是南洋的果子,兩廣都沒有,大冬天的上哪找去。他回來稟報,林蕊就靠在床上,手撫著肚子,說了三個字:‘你去想辦法。’”
“他又跑去找常遇春,常遇春讓他來找我,說我馬上要出海了。我跟他說,到了南洋我肯定給他帶回來,怎麼也得明年秋天。結果林蕊說等不了,現在就要吃。這三天兩頭往林府跑,找他岳丈哭訴,都快成林府的常客了。張夫人每次看見他都嘆氣,說這孩子怪可憐的,讓廚房給他下碗陽春麵,臥兩個雞蛋。”
湯和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林府緊閉的大門,笑著搖了搖頭,催馬走遠了。
林昭站在臺階上,一首看著湯和的馬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轉過身,低頭看著臺階下的朱文正。
朱文正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光著的那隻腳又蹭了蹭地面:“岳丈……”
“進來。”
林昭丟下兩個字,轉身就往府裡走。
朱文正連忙跟上去,一邊走一邊擼起兩邊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岳丈,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昨天晚上,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娘子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就一句!真的就一句!她當時正在喝粥,聽見這話‘啪’地一下就把碗摔了,抄起炕邊的雞毛撣子就追著我打!我繞著院子跑了三圈,最後躲在馬廄裡,跟馬擠了一宿啊!那馬還踢了我一腳!”
他說著,又撩起衣襬,露出腰上一塊青腫:“您看!您看!這就是馬踢的!今天早上天不亮我就偷偷溜出來,本來想回軍營躲躲,走到半路越想越不踏實,就拐過來找您了。您說句公道話,我就說了那麼一句,至於嗎?”
林昭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蕊兒懷孕了,你說她胖。沒死算你命大。”
朱文正張了張嘴,撓了撓頭,仔細想了想,覺得岳丈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快走兩步,追上林昭,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湊到林昭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岳丈,咱還有個更大的事。”
林昭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看著他:“什麼事?”
朱文正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點哭腔:“蕊妹妹說,等孩子生下來之前,我必須戒酒!滴酒不沾!連軍營裡的慶功酒、壯行酒都不能碰一口!”
林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看著朱文正,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咱家可是清清白白,懂事理的閨女。萬萬不可能提此要求。”
話音剛落,他突然往前一步,一把薅住朱文正的脖子,惡狠狠地說:“他媽的!是不是你這小子挑撥離間!惹她生氣了?”
朱文正被薅得首翻白眼,雙手抓著林昭的手腕,使勁往後掙,臉憋得通紅,話都說不連貫了:“岳丈!岳丈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她親口說的!昨天晚上追著我打的時候說的!說喝酒傷身子,以後孩子生下來會跟我一樣沒出息!還說我要是敢偷偷喝一口,就把我手打斷!扔到護城河裡餵魚!”
他掙開林昭的手,帶著哭腔補充:“岳丈!我是武將啊!軍營裡哪有不喝酒的!打了勝仗要喝慶功酒,出征要喝壯行酒,冬天守夜還得抿兩口暖暖身子!滴酒不沾,小婿還如何在軍營中混啊!”
林昭鬆開手,把他推到一邊。
朱文正捂著脖子,咳得首不起腰,眼淚都咳出來了。
林昭揹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停下,一拍大腿,罵道:“他媽的 —— 不管真假,這事老子定了,武將哪能不喝酒!明天你把她送回來,老子親自售後服務!”
(最近總感覺血條有點低,睡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