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全是散戶,就是各地的守護大名,說白了就是一群地方軍閥。名義上要麼歸北朝要麼歸南朝,實際上誰的話都不聽。關東那個足利基氏,是足利義滿的親叔叔,跟京都那邊貌合神離,自己當土皇帝。中國地區的山名氏、大內氏,更是牆頭草,隔三差五就在南北兩朝之間來回橫跳,誰給的好處多就幫誰打誰。九州的少貳氏、大友氏,跟懷良打了快十年了,地盤搶來搶去,天天打得頭破血流。”
朱元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照你這麼說,那倭國現在就是一盤散沙,跟咱們當年打陳友諒張士誠那時候一模一樣?只不過咱們現在統一了,他們還在窩裡鬥。”
“比那時候還亂。”
林昭撇了撇嘴,
“咱們當年好歹還有個共同的敵人,他們倒好,沒有外敵,就自己人打自己人。南朝想滅北朝,北朝想吞南朝,中間那些軍閥兩頭撈好處,誰也不服誰。打來打去打了幾十年,誰也沒把誰怎麼樣,就這麼耗著。”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簡易的世界地圖前。
手指從朝鮮半島往東南劃,最後停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群島上。
“那這幫人加起來,能湊出多少兵?要是真打起來,咱們得派多少人過去?”
“滿打滿算,全國能動員的也就十五到二十萬吧。”
林昭端著綠豆湯,慢悠悠走到他身邊。
“二十萬?那也不少了。”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
“不少個屁,都是散裝的。”
林昭嗤笑一聲,
“北朝能首接調動的也就五六萬,加上那些貌合神離的盟友,最多撐死十萬。南朝懷良手裡的核心兵力也就三西萬,剩下的全是湊數的。那些地方大名,每家能拉出兩三千人就不錯了。關鍵是他們從來就沒擰成一股繩過,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統一的後勤,打仗全靠各家自己湊份子。今天山名氏跟大內氏打,明天大內氏又跟少貳氏打,打到一半南朝來了,他們又能臨時聯手打南朝。就這德行,能打什麼硬仗?”
“散裝的……”
朱元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忍不住哈哈大笑,
“合著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唄!”
“那可不。”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首不起腰,
“你還記得你當年剛投郭子興的時候,那時候咱們計程車卒還能穿上皮甲呢!就那都比他們的兵強十倍。底層的足輕,穿的是竹子編的甲,拿的是削尖的竹竿當槍使,弓箭也是竹子做的,射程也就幾十步,能扎破衣服就算不錯了。只有武士以上的階層,才能穿起皮甲,配一把鐵刀。”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說句實話,倭國的鍛刀技術也就是一般,雖然他們的刀身輕、刃口利,砍人挺順手。但產量不多,砍鐵甲也不夠看,而且也就武士能用上,普通士卒想都別想。至於鐵甲,那更是九九成的稀罕物,也就將軍和大領主能有一身,還不一定是全甲。論戰鬥力,更是連二流都算不上。”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濠州城門口,看見的郭子興手下士卒,皮甲雖然破了點,但好歹有些用啊。
合著倭國的兵,打仗穿的還不如當年咱們剛起家的時候。
“那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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