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林氏基地,管事房裡。
十幾個管事圍坐在長桌旁,吵得不可開交。
“碼頭的吊車壞了!今天的貨卸不完,耽誤了船隊出發誰負責?”
“倉庫漏雨!第三倉的香料都潮了!得趕緊找人修!”
“護衛隊的糧不夠了!最多再撐三天!”
長桌主位上,張慎行翹著二郎腿,腳搭在桌沿上,手裡捧著一個陶製酒罐,正咕咚咕咚地喝著米酒。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對周圍的爭吵充耳不聞,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
一個剛從應天調來的年輕管事,看著滿屋子吵成一團,又看看主位上喝酒的大總管,實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拿著賬本走到張慎行面前,躬身道:
“大總管,倉庫漏雨的事,您看怎麼處理?要不要撥點銀子修一修?”
瞬間,整個管事房安靜了。
所有管事都停下了爭吵,齊刷刷地看向年輕管事,眼神里充滿了 “你完了” 的同情。
張慎行慢悠悠地放下酒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
“問我幹嘛?問我姐夫去。”
年輕管事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啊?林公在應天呢,這…… 這怎麼問啊?”
“那你問庫頭去啊。” 張慎行又灌了一口酒,“倉庫歸庫頭管,碼頭歸工頭管,船隊歸林恩管,護衛隊歸林鐵管。啥都問我,要你們幹嘛?”
說完,他把腳從桌上放下來,伸了個懶腰,拿起酒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你們慢慢聊,聊完了首接幹就行,不用跟我說。我回去鬥雞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年輕管事才回過神,轉頭問旁邊的老管事:“王哥,這…… 這大總管不管事啊?”
老管事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新來的不懂事。記住了,在咱們基地,天大地大,林公最大。有事找賬房、找林恩、找林鐵,就是別找張大總管。他啊,就是個甩手掌櫃。”
他壓低聲音,繼續道:“賬目是應天派來的賬房管,三個月換一撥,賬本首接送回應天,連大總管自己都看不到。船隊排程是林恩的事,碼頭裝卸歸工頭,倉庫進出歸庫頭,護衛隊是林鐵管。我們所有人,都只對林公負責,不對他負責。”
“那他管啥?” 年輕管事一臉好奇。
“他啊,就管三件事。” 老管事伸出三根手指,“喝,賭,女人。”
正說著,賬房先生抱著一個木匣子走了進來,看見張慎行不在,搖了搖頭:“得,又跑了。這個月的份例銀子,回頭我讓人給他送後院去吧。”
“多少啊?” 有人問。
“還是老樣子,五百兩。年節翻倍。” 賬房先生把木匣子放在桌上,“賬本我己經封好了,明天就發船送回應天。”
年輕管事咂了咂舌。五百兩銀子,夠普通百姓過一輩子了,就只是他一個月的零花錢。
張慎行的後院,是整個基地最熱鬧的地方。
剛走到門口,就能聽見裡面傳來骰子碰撞的嘩啦聲,還有女人的嬌笑聲。
他推開門,幾個正在賭錢的狗腿子立刻站起來,點頭哈腰:“大總管!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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