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說著,還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新舊交疊的淤青,指著隔壁城鎮的方向:嘰嘰嘰哇哇哇,空尼齊瓦,嘰裡呱啦哇啦啦。
藍玉一臉懵逼。
他一屁股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手裡的腰刀 “哐當” 一聲扔在地上。剛才那股子豪情壯志,像被針扎破的皮球似的,“嗤” 地一下就漏光了。
吹牛逼吹早了。這幫娘們到底在說個什麼玩意?
兩炷香後,隊伍開始往回走。
藍玉騎在馬上,一言不發,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兩千騎兵跟在他後面,一個個也耷拉著腦袋。馬還是搖頭晃腦地走兩步吐一下,但速度比來時慢了一半都不止。剛才喊殺喊得最兇的幾個,現在連話都懶得說。
往回走了沒多遠,就撞見了姍姍來遲的步兵。
步兵們正癱在路邊喘氣,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鞋都跑掉了好幾只。那個之前罵得最兇的偏將,正拿頭盔當扇子扇風,看見騎兵隊伍灰頭土臉地過來,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了上去。
“藍將軍?這…… 這就打完了?”
藍玉正一肚子火沒地方撒,聽見這話,勒住馬韁,低頭瞪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問問問!問格調!東西都在後面,自己看去!”
說完,他一夾馬肚子,踢踢踏踏地先走了,連頭都沒回。
偏將被罵得一愣,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塵土的步甲,又看了看藍玉消失的方向,識趣地沒再追上去問。
“得,咱就在這兒等著吧。” 偏將擺了擺手,又蹲回了地上,“看看咱們先鋒大將,打了個什麼大勝仗回來。”
步兵們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後面望,臉上滿是期待。
“將軍,你說能搶著啥?銀子?金子?還是綢緞?”
“我聽說倭國的刀好像還行,要是能搶一把,回去賣了估計能換幾斤酒!”
“我啥也不要,就想搶只雞,燉了吃!在船上吃了半個月鹹菜,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終於看見第一輛輜重車吱吱呀呀地過來了。
一個百夫長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掀開蓋在車上的油布。
—— 魚乾。
滿滿一車,全是曬得乾巴巴的魚乾。
百夫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輛車過來,掀開 —— 還是魚乾。
第三輛,鍋碗瓢盆,還大部分是陶的!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又變成麻木。
剛才還嚷嚷著要搶雞的那個士兵,抓起一條魚乾,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生無可戀:“得,這下好了,接下來半個月,頓頓吃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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