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咔噠 ——
急促的馬蹄聲從登州港一路踏過山東驛道,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沒落地,下一匹快馬己經絕塵而去。
皇宮御書房裡,朱元璋正對著戶部遞上來的糧冊運氣。
冊子攤在案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字 —— 米多少石,麥多少斛,絲多少匹,絹多少丈,棉多少斤,一樣一樣列得清清楚楚,翻遍整本,愣是見不到幾兩銀子的影子。
洪武初年的朝廷財政,全指著田賦過日子。而田賦收的全是實物,叫 “本色”。夏稅徵麥,秋糧徵米,絲絹棉麻按產地攤派,整個大明朝的國庫,銀子是論錠攢的,不是論箱裝的。
去年全年折色銀收入攏共才一萬五千兩,商稅和鹽課的收入加起來都沒二百萬兩! 連給京官發俸祿都不夠,只能拿實物和職田折抵。
各級官員每月到手就幾石米幾匹絹,回家還得自己磨面自己織布,堂堂正七品知縣,過得還不如江南一個富戶。
朱元璋越看越煩,“啪” 地一聲把糧冊摔在桌上,罵道:“他孃的,咱從哪兒掏銀子給他們?去搶嗎?咱他娘庫房裡只有糧食,問他們要不要?還他娘想修宅子?沒見朕的皇宮最近都又停工了嗎?”
話音剛落,趙石頭從外面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陛 —— 陛下!登州港!常遇春將軍的船隊!回船了!”
“回來就回來,你慌個屁。” 朱元璋頭都沒抬,伸手去摸桌上的茶碗,“難不成他還能給朕運回來一座銀山?”
趙石頭扶著門框,喘得像條狗,好半天才把後半截話吐出來:
“稟陛下!常將軍的船,運回白銀二百萬兩!整整二十船!”
“哐當!”
朱元璋猛地從案几後方站起來,袖子帶翻了茶碗,滾燙的茶湯潑在糧冊上,洇開一大片墨跡,他看都沒看一眼。
他死死盯著趙石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了叉:
“你說奪少?!”
御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朱元璋腦子裡只剩下那個數字在嗡嗡轉 —— 二百萬兩。
去年全年朝廷收的銀子才一萬五千兩,這一下就回來了一百三十多倍!三千萬石米麥看著多,不能當銀子使,不能造船,不能買炮,不能給將士發賞錢。現在常遇春從倭國跑了一趟,一船就運回來二百萬兩。
“戰報呢?!快給朕呈上來!” 朱元璋伸出手,聲音都在抖。
趙石頭趕緊從懷裡掏出用油布包好的戰報,雙手遞上。
朱元璋一把奪過來,迫不及待地攤開在案上。
剛看了兩行,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又看了三行,他的嘴角開始抽搐。
看到一半,他眼前一黑,伸手扶住了案幾,才沒栽倒在地。
“咱的提點是這個意思嗎……”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裡滿是生無可戀。
派他們出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幫人不是什麼好鳥,一個個殺人不眨眼。他當時還特意提點了幾句,說什麼 “允許他們狠一點,用點以戰養戰的手段,採取一些草原的措施。”,說完自己還嘿嘿笑了兩聲,覺得這主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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