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樓道里，只有鞋底與水泥臺階摩擦的沙沙聲在迴響。
年久失修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沒等亮起來，方唐便走了過去。
她早己習慣這裡的環境，就算沒有燈光，她都能感受到每一級臺階的稜角，準確踩在每一層樓梯。
方唐踏上自家樓層時，樓上的感應燈卻忽然亮起昏黃的燈光。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
在兩級樓梯的轉角處，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少年正靜靜佇立在光影交界處。
寬大的袖管被穿堂風鼓起，露出伶仃的腕骨。
發育期將單薄的營養都吸收在了身高上，導致身形過於乾瘦，瘦削的下顎線清晰，單薄的肩胛骨將校服頂出兩道鋒利的弧度。
他垂著眼看她，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整個人像一株生長在陰影縫隙裡的植物，安靜而倔強。
“陳默？”
方唐看了一眼身後沉寂的木門：
“又被反鎖了？”
陳默：“…今天送你回來的男人不是昨天那個。”
他沒有回答方唐的話，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方唐還是第一次聽到陳默說這麼長的句子，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她動作隨意掏出鑰匙開門，沒把陳默的話當作一回事，隨口一說：“怎麼了？”
方唐沒有正面回答。
陳默捏了捏校服褲的白邊。
意識到他問出這個問題的不妥。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又想要聽到什麼答案。
也許是，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對他衝擊性太大。
他不懂，方唐前幾天還和一個老師在樓下手牽手，今晚卻和另外一個男人……
陳默斂下沉思，眼裡恢復冷靜：“…沒事。”
他沒有資格詢問她的私生活。
“我回家了。”
陳默在方唐一臉莫名的表情下，下樓開啟門進去。
彷彿是一個無聊睡不著覺出來夜遊的人。
陳默關上門的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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