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淵後來回想這一夜，總覺得是被高燒燒昏了腦子。
他想趁機試探方唐的底細，整個過程卻完全失控。
他記得自己像頭貪婪的野獸，將方唐困在方寸之間。
完全沒有一點自制力。
明明可以保持距離，卻在聽見她妥協的嘆息時，手臂先於思考收緊了力道。
明明可以藉著高燒的偽裝套取情報，目光卻黏在她鎖骨那滴將落未落的雨水上，看它順著肌膚紋理緩緩下滑…
明明在她那一巴掌後清醒了不少，可以在失控前及時抽身。
可當他望進方唐氤氳著水汽的眼睛時，從她眼底看到了縱容和無奈。
就這一眼，他的腦子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
可能是這一晚，兩人一起經歷了太多事情。
他見到了太多之前從未見過的方唐。
在槍林彈雨中游刃有餘的她，故作無意實則關心的她，被他冒犯後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她。
每個模樣都鮮活地刻進記憶裡。
尤其是在察覺到他燒得神志不清後，方唐身上那層尖銳的防備竟悄然褪去。
她拽他手腕時的力道，數落他時微微上揚的尾音，甚至被他冒犯後那聲帶著無奈的嘆息。
都透著一股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暱。
陸知淵心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此刻的方唐太真實了。
沒有精心設計的疏離，沒有滴水不漏的偽裝，連瞪過來時眼底閃爍的惱意都鮮活生動。
恍惚間有個聲音在心底響起：
本該如此。
她在他面前合該是這樣輕鬆隨意的模樣。
他們之間本就該有這樣理所當然的親近。
所以，方唐必定和他存在某種關聯。
如果他沒有失憶，以前的經歷都是真實的話。
那麼她和他的關係，是在未來？
可若真是在未來，方唐又為什麼對他總帶著複雜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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