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年春》第19章 19(1)

第19章 歷年春19

徐正春會做啥飯呀？他那點手藝全是徐寡婦活著的時候他幫忙燒鍋灶，拿眼睛自己跟著學的，他並不會做啥吃的，也沒城裡廚子的手藝，可他想要儲宏留下。

一個人吃飯是吃，倆人吃飯也是吃，無非多雙筷子，多個碗，這家裡能多一個人他反倒不寂寞，比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還好哩。

儲宏在屋裡熱的滿頭淌汗，他拿毛巾擦了把臉走到院裡，對正在劈柴的徐正春說：“天這麼熱，還燒啥鍋呀？把這白菜一切，拌點鹽就吃了，又省事。”

“那咋行啊？你好不容易回來，當然得讓你吃頓好的。”

徐正春拿著生鏽的斧頭把木頭劈成細細的柴火，一根圓木頭劈成兩半，再劈成四瓣，沒一會一堆柴就劈好了。

他彎腰把這些柴火全抱到灶房裡去，拿了幾片苞米葉子，火柴擦著點個火頭扔進爐膛，等爐灶裡竄出小火苗，就往裡頭扔幾個乾燥的樹枝，讓這火燒的更大些。

他坐在那矮矮的四條腿，小板凳上把爐灶燒的紅彤彤，火辣辣。上頭一口大鐵鍋裡邊還沒放啥東西，鍋底熱了，鍋內就竄出一層細細的白霧。

儲宏取下牆上掛著的小鍋掃，把大鐵鍋裡白麵渣子都掃出來。他回顧四周，徐正春在窗臺前放了一隻瘸腿的小桌子，上頭放了些粗鹽，還有醬油，旁邊還有一小碗細細白白的凝固膏體。

“這是啥？”儲宏端起那碗膏體，放鼻子底下聞了聞，“豬油？”

徐正春點頭，從他手裡接過碗，往鍋裡挖了一勺。油化開，切好的白菜往鍋裡撕拉一放，頓時油煙四起，豬油裹著白菜化成亮汪汪的水，狹窄的小灶房裡香味四溢，能把人香個跟頭。

“這豬油是去年過年時候煉的。”把白菜翻炒幾下，兌上水，徐正春說，“去年過年，一個老太太說是我孃的遠房親戚，拎了些雞蛋，還有些他們不要的豬板油來家，這豬板油我瞧著挺好，又不能幹吃，就把這豬油煉了。哪天蒸點大白乾飯，把這豬油挖上一勺，再兌點醬油一拌，那才叫一個香。”

“你倒會吃。”儲宏笑了，他站在鍋邊，看徐正春往大鐵鍋裡又抓了一把綠油油的小蔥，問他，“你這做飯手藝是跟你娘學的。”

徐正春搖頭，說：“也是，也不是。”

“啥叫也是也不是？”

“我娘沒教過我做飯，都是她做的時候我在旁邊燒鍋，日久天長，看也看會了。”

“你還怪聰明哩。”儲宏誇獎徐正春，“這褚家溝都是女人做飯，你這三年自己做自己吃，也鍛鍊了一身好本領，是個男子漢。”

徐正春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撓了撓後腦勺，對儲宏的誇獎，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窄小的灶房總共那麼大地，徐正春坐在小板凳上，拿一把小破扇子給爐膛裡的火苗扇風，讓這火著的更旺，儲宏就站在鍋邊，幫他攪一攪鍋裡的白菜，再往裡放些調料。

二人把這一大鍋香噴噴的豬油熬白菜燉出來，徐正春從外頭繩子上摘了兩條毛巾，一左一右包住大鐵鍋的兩隻耳朵，要把鍋端出去。

儲宏從他手裡接過毛巾，卻不是當墊手的。乾乾淨淨的毛巾往這大鐵鍋上一蹭就粘上鍋灰，髒的沒法用了。他赤手上去端著大鐵鍋，好似不怕燙，一彎腰，這一大鍋千斤重的豬油熬白菜直接就端出了灶屋，“我來吧，燙手。”

儲宏個頭高，肩膀也寬。他這兩條胳膊孔武有力，幹起活來，肌肉線條緊繃，那叫一個漂亮。

徐正春瞧儲宏露著兩條精壯小臂，端著一大鍋豬油熬白菜就跟玩似的，充滿了男子氣概，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佩。

儲宏把這一大鍋豬油熬白菜端進屋裡去，夏天天熱，外頭蒼蠅也多。他隨便拿了個布簾蓋在鐵鍋上，怕有飛蟲掉進去。

彎腰又回到灶房，儲宏問徐正春：“除了熬一個菜，別的還吃啥？”

徐正春在灶房裡看一圈，他昨天從集上回來用賣籮筐賺的錢買了幾個燒餅，還買了幾斤白麵，玉米麵。

“你想吃貼餅子不？”徐正春問。

“不過年，不過節，吃啥貼餅子。”儲宏在這大熱的天光在灶房裡待著就出一身汗，別說貼餅子了，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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