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讓連忙請罪。
天佑帝喘息片刻，冷眼盯著他問：“京中有人傳播十年前宮渠崩塌，死傷無數，是龍脈風水出了問題，還說夏珩之死並非意外，你可知此事？”
趙讓神色未動，“回父皇，京中確實有此傳聞，他們說的不過是當年的事實，只是這事是誰傳出來的兒臣正在調查，剛有了一些眉目，便接連出現官員被殺案，還有居心叵測之徒藉此煽動民心。”
天佑帝瞳孔微縮。
似乎也在回憶當年關於宮渠崩塌一事。
只是當時這事過於輕描淡寫，既沒人提起龍脈，更無人提起民夫的傷亡，以至於他沒什麼印象。
良久方才開口，“其他人也就罷了，可蘇雲青乃新科探花，其父卻在你接手案子期間被害，你讓朕如何向天下士子交代？”
趙讓伏地不語。
只聽天佑帝又道：“蘇文學本身就是三甲進士出身，為官清正，早年曾因過於耿首得罪過昌王，所以有人上書說他的死與你有關。”
“現在安王彈劾你，說這些人就是你的暗衛所殺。”
坊間流言，趙讓也有耳聞。
對於這種無稽之談，他並不想理會，只要查清真相抓住兇手，自會水落石出。
卻沒想到安王竟將此事奏至御前。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反問：“安王叔既出此言，那是有證據了？”
“安王他並無證據，但他說你動機昭然。”
動機昭然？
趙讓垂眸冷笑。
“兒臣倒想聽聽安王叔所指的動機是什麼？”
天佑帝長出一口氣。
意味深長地看著趙讓，道：“朕只是身體不好，並不是糊塗。”
“朕知道沒有證據便不可信，你安王叔無非是想借此發難，給你製造點麻煩罷了。但你需自證清白，儘早破案，否則難平眾議。”
“你和安王之間的事，朕看得清楚。無論是你還是他，若為了爭權奪利而置江山社稷於不顧，朕絕不姑息。”
趙讓叩首在地，聲音沉穩：“兒臣但求查清真相，還死者公道，若因私心掣肘，願受父皇任何責罰。”
天佑帝沒有說話。
殿內燭光搖曳，映得他臉色晦明不定。
自太子薨逝後，他明顯衰老了許多，鬢邊白髮如霜，眼底也積著化不開的疲憊。
他不想提立儲之事，每次見到那些摺子，便心口發悶，彷彿有千斤重石壓著。
他也不想看到趙讓，每次看到他，便想起死去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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