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敬唯唯諾諾點頭,態度極度卑微:“知道,知道。”
他再也不想回去過那種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和那些髒汙壯漢擠大通鋪,他知道紀衍對他心裡有怨恨,所以一定會好好表現,再怎麼樣,如今也有房子住,還有僕人伺候。
但是很快,紀敬就發現所謂的僕人根本不是來伺候他的,無論他怎麼使喚都叫不動,家裡的一切勞動還得他自己來,甚至他除了去隔壁找孟嬌和邱赫的茬,剩餘時間都不能出門,活像坐牢一樣。
吃的只有清粥鹹菜,穿的也只有麻布粗衣,每次去到隔壁,都要被孟嬌和邱赫狠狠嘲諷。
“嘲笑老子?你們如今又算什麼?”紀敬用筷子扒拉著他們盤子裡的野菜疙瘩和只有腥味的燉魚,長青鎮臨江,魚壓根賣不上價。
“想念老子以前給的燒雞燒鵝不?之前還嫌棄老子,沒有老子,你們什麼都不是,如今又能吃上什麼?”
“紀敬,你夠了。”
孟嬌上來廝打他,一旁的邱赫發現僕人站在原地不動,知道這是紀衍存心想讓他們狗咬狗,但也沒辦法忍住不動手。
母子兩個一起上,首到紀敬招架不住,僕人才上前拉開。
日復一日,沒有停歇。
紀敬在紀衍的威懾下,沒辦法不去找母子倆的麻煩,而且不去,他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孤獨寂寞的折磨,只能繼續去找茬。
孟嬌和邱赫被刺激得厲害,只得還手,然後雙雙受傷。
母子倆不是沒有去找過牙人要賣房去別的地方生活,但是整個長青鎮,沒有一個牙人敢接他們的生意。
賣不出去房,兩人就沒有銀錢離開,只得繼續和紀敬折磨。
日復一日的糾纏中,三人相繼得知紀衍考上童生,又考上秀才,再考上舉人。
“舉人,他怎麼能夠考上舉人?”邱赫模樣癲狂,精神貌似己經失常。
紀衍考上童生的時候,他安慰自己縣試並不難,考上秀才時,他喃喃自語畢竟是東陽書院,教授出一個秀才輕而易舉,可現在是舉人!
鄉試三年才一次,朝廷每次取錄人數不過二三百人,而且成為舉人,就有了候補做官的資格,自此有了俸祿,還可免除賦稅,和普通百姓己是雲泥之別。
紀衍那樣的紈絝,怎麼可能三年時間就考上舉人?
邱赫怎麼也不肯相信,覺得就是鄰居們編出來騙他的謊言,即便是他自己,他也沒有把握三年考上舉人!
同樣神經失常的還有紀敬,他和邱赫差不多的心理,紀衍怎麼能夠考上舉人呢?他才多大年歲?
不僅沒有他的託舉,反倒是在他的嫌棄下,達成了他對邱赫的最高幻想。
紀敬神情恍惚的幻想,如果,如果當初他沒有被孟嬌和邱赫迷惑,現在他們一家人是不是和和美美?自己也會成為人人豔羨的舉人父親?
院外鑼鼓喧天,都在慶祝長青鎮福興巷出了一個舉人老爺,但是這樣的熱鬧和巷尾隔離開,紀敬扒著門縫,也沒有人來和他道一聲恭喜。
東陽府,陶翠孃的院落賓客來往絡繹不絕,紀衍考上舉人的訊息傳開之後,再也沒人於她面前提和離有損女德這類話題,反倒人人都誇她會教兒子。
一時間和彩碧布行的布娘子一樣,成為東陽府人人爭相學習的女子典範。
同時,向紀蘿提親的人家,又高了一個階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