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慕府另一側的庭院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慕婉寧這幾日幾乎未曾安寢,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她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個心腹大丫鬟,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上一世的畫面還在腦海中盤旋——寧安侯府事發,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慕府一夕之間岌岌可危,父兄惶惶不可終日,而她最終被迫踏入五皇子府,以一個不尷不尬的身份,屈辱求生,換來家族一時安穩。
那滋味,她絕不要再嘗一遍。
“小姐,五皇子殿下派人遞了口信,說今日午後,會在府外的角門等您。”丫鬟低聲回稟。
慕婉寧眉峰一蹙,神色冷了幾分:“知道了。”
她對五皇子蕭雲舒的心情極為複雜。上一世,他是她傾盡真心相待之人,雖然蕭雲舒也是在意自己的。可最終,他為了權勢,為了朝堂平衡,眼睜睜看著她跌入泥沼,她怨他,卻也清楚,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裡,五皇子依舊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若是利用得當,未必不能為慕府多爭一分生機。
午後,慕婉寧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悄然從後門離開。
不遠處的馬車旁,一身常服的蕭雲舒早已等候在此。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見到她時,一貫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你終於肯見我了。”蕭雲舒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慕婉寧微微屈膝行禮,態度疏離而規矩:“殿下。”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生分。”蕭雲舒望著她,目光復雜,“我知道你近日心緒不寧,京中暗流湧動,你若是有難處,儘可與我說。慕府的事,我能護得住。”
若是上一世,聽到這番話,她必定心動不已。
可如今,她只覺得諷刺。
“殿下有心了。”慕婉寧垂眸,語氣平淡,“臣女只是尋常閨閣女子,不敢勞殿下費心。慕府的事,自會設法應對,不勞殿下插手。”
蕭雲舒眉頭緊鎖:“你近來處處避著我,行事也與從前大不相同,究竟是為何?”
他不明白,從前那個對他滿心傾慕。眼底藏不住歡喜的女子,如今竟冷得像一塊冰。
慕婉寧心底冷笑。
為何?
因為她重來一世,不想再重蹈覆轍,不想再為了兒女情長,把整個慕府拖進深淵,更不想再對一個最終會辜負她的人抱有半分奢望。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蕭雲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殿下,有些事,過去了便過去了。臣女如今只想安穩度日,守護家人,其餘的,一概不想。”
“至於殿下心中所想,臣女擔不起,也受不住。”
蕭雲舒臉色微沉,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慕婉寧徑直打斷。
“殿下若無他事,臣女便先回府了。日後若無必要,殿下不必再尋臣女。”
說罷,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蕭雲舒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五指緩緩攥緊,眼底翻湧著不甘與不解。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從前的慕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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