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十次......
他依舊待她不同,可那份不同裡,漸漸摻了疏離。摻了權衡。摻了帝王該有的涼薄。
她夜裡獨守空宮,聽著遠處宮宴笙歌,看著案上他親筆寫就的“江山為聘”,只覺得字字刺目。
她安慰自己,他是帝王,本就不能只有情愛。
她退一步,再退一步,退到幾乎失去自己。
直到那一日,天塌地陷。
錦衣衛撞開府門,鎖鏈加身,父兄被押,滿門入獄。
她披頭散髮闖進宮去,跪在他面前,死死攥著他的龍袍,哭到聲嘶力竭,只求他保全慕家。
他站在高處,龍袍加身,面容依舊俊朗,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說:“婉寧,慕家勢力越來越大,已經到了朝野忌憚的地步,更何況他們竟然膽大包天,做出忤逆之事,朕,留他們不得了。”
“不可能!”慕婉寧猛地抬頭,淚水混著絕望滾落,“陛下,我慕家世代忠良,父兄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忤逆謀反?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求陛下明察秋毫,暫緩定罪,容人查證——”
她聲音嘶啞,字字泣血,死死抓著他不肯放。
蕭雲舒垂眸看著她,心頭終究一軟。
畢竟是放在心尖上疼過多年的人,看著她這般狼狽憔悴,他喉間微緊,下意識便想俯身,說幾句安撫的話。
可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環佩叮噹,一道嬌柔身影快步而入。
麗妃一身華服,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急切,屈膝一禮,聲音清亮:
“陛下,臣妾有要事啟奏。”
蕭雲舒眉頭微蹙,卻還是淡淡開口:“說。”
麗妃抬眼,目光有意無意掃過地上狼狽的慕婉寧,隨即捧著一卷密函上前,語氣鄭重:
“方才錦衣衛押送人證物證回宮,已查明,慕家大人私下與敵國信使往來,密談通敵之事,書信。信物。人證,皆已查獲,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一句話落下。
慕婉寧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蕭雲舒眼底最後一絲柔軟,也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不容置喙的冷硬。
他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婉寧,你聽見了。並非朕不念舊情,而是慕家,罪證屬實,朕——無能為力。
畫面猛地一斷。
慕婉寧驟然睜眼,胸口劇烈起伏,額上全是冷汗,指尖冰涼得刺骨。
她緩緩抬手,按住自己絞痛的心口,眼底再無半分少女柔情,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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