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日,張嬤嬤便尋來了兩位大夫。
皆是京中小有名氣的坐館先生,醫術尋常,勝在嘴緊聽話,收了好處便絕不多言。
柳氏親自吩咐妥當,才讓人往慕容卿的小院去。
訊息傳到小院時,春分臉色微變:“小姐,夫人竟真請了大夫來。”
慕容卿正臨窗翻著一本舊書,聞言指尖一頓,淡淡抬眼:“意料之中。她既起了心,便不會輕易放過我。”
“可您根本沒病,大夫一把脈,不就全露餡了?”
慕容卿輕笑一聲,合上書本:“露餡?她請來的人,自然只會說她想聽的話。你且看著。”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兩位大夫躬身入內,先給慕容卿行了禮,又對著柳氏派來的嬤嬤頷首示意,一舉一動都透著順從。
慕容卿依著軟枕,面色依舊蒼白,氣息微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勞煩二位先生了。”她聲音輕緩,帶著幾分病氣,“只是我這舊疾根深蒂固,怕是麻煩。”
左側年長的大夫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她腕間。
指腹剛一落下,便覺脈象細弱,偶有虛浮之象,倒真像是久病體虛。
他心中瞭然,面上卻故作凝重,閉目沉吟片刻,才緩緩收回手,對著眾人一揖:
“大小姐脈象細澀無力,心氣不足,脾虛體弱,確是積年舊疾。”
另一人也跟著點頭附和:“正是。心悸氣短。夜不安寢。動輒乏力,皆是此症之象,需得長期溫補調養,急不得。”
一旁跟著的嬤嬤聽得滿意,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慕容卿垂著眼簾,掩去眸中冷意,輕聲道:“勞大夫費心,只盼能早些好轉才是。”
“大小姐放心,在下這就開方,幾服藥下去,定能提氣安神,日漸好轉。”
大夫提筆蘸墨,行雲流水寫下一方。
藥味溫和,皆是溫補益氣之品,看似無害,實則長期服用,只會讓身子越發虛浮依賴,看似好轉,實則根基更弱。
嬤嬤將藥方收好,笑道:“既如此,往後每日煎藥便由我院裡送來,省得大小姐院裡麻煩。”
慕容卿輕輕頷首,溫順應下:“有勞母親費心,也辛苦嬤嬤。”
待人一走,春分立刻上前,壓低聲音:“小姐,那藥方一看就不對勁,這藥咱們喝還是不喝?”
慕容卿指尖輕叩桌面,眸色漸深:
“喝,為何不喝。她既送來,我便喝。”
“可是......”
“只是喝下去多少,能不能留著,便是我說了算。”她抬眼,語氣輕淡卻帶著篤定,“柳氏想借著湯藥,一步步把我‘調養’到能出門,好送我去花朝節。我便順著她,讓她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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