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不算刺眼,卻帶著幾分執拗的暖意,透過輕薄的窗紗,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恰好落在她的眼睫毛上。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卻依舊懶得睜開眼。
眼皮黏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粘住,每一次想要掀開,都帶著幾分沉重的疲憊。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梅酒香,混著被褥間淡淡的薰香,交織成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氣息。
可腦袋裡卻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團蓬鬆的棉花,又沉又脹,一陣陣鈍痛順著太陽穴往四周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帶著細微的暈眩感,讓人渾身提不起力氣。
她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動作緩慢又慵懶,只覺得腦袋昏沉發疼,昨夜的記憶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靄牢牢籠罩,模糊成一片,只剩下零星破碎的眩暈感在腦海裡打轉。
她努力回想睡前的情形,只記得自己一時興起,飲了幾盞青梅酒,酒香清甜,入口柔和,她便沒多加節制。
可再往後,究竟是如何回房,如何躺上這張軟榻,又是如何睡去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腦海裡一片空白,彷彿那段記憶被人憑空抽走了一般。
“唔......好疼。”
翻身的動作帶動了手臂,指尖不經意間劃過被褥,忽然觸到一塊冰涼溫潤的東西,質地細膩,與身下柔軟的錦被截然不同。
低頭一看,正是那枚瑩潤的暖玉墜,靜靜躺在被褥間,還帶著夜間殘留的微涼。
慕容卿微微一怔,指尖捏起玉墜,心頭泛起幾分疑惑。這玉墜她怎麼會忽然出現在自己枕頭邊?
她什麼時候放在這的?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攏了攏微亂的衣襟,只覺得渾身痠軟,脖頸與腰間還隱隱有些異樣的酸脹感,可具體發生了什麼,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半分印象都沒有。
正愣神呢,門簾輕輕一挑,春分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走了進來,:“小姐,您醒啦?宿醉該難受了,快喝碗醒酒湯暖暖身子。”
慕容卿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含糊:“嗯......春分,我昨日......是怎麼上床歇著的?”
春分把湯碗放穩,回頭瞧她一臉茫然無措的模樣,便知她是醉得連自己如何回房都記不清了。
她抿嘴輕輕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卻並未多說什麼,只順著她的話含糊應道:“許是小姐昨日喝得有些困了,酒意上來支撐不住,自己暈乎乎就躺上來了吧。
她說著又上前幫慕容卿理了理微亂的頭髮:“您醒了就好,別的也不用多想,先把湯喝了,頭就不那麼疼了。”
慕容卿半信半疑,捏著那枚玉墜又低頭看了兩眼,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道淺淺的劃痕。
可任憑她如何絞盡腦汁回想,都想不起什麼。
輕嘆一聲,知道再想也是無用,只得暫且放下心頭疑惑,伸手接過春分遞來的醒酒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與此同時,蘇府書房內一片靜謐。
與慕容卿那邊的晨起慵懶不同,蘇府的清晨向來安靜有序。
書房臨園而建,窗外草木青翠,春風拂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一曲輕柔的調子。
屋內陳設簡潔雅緻,一桌一椅,一卷一書,皆透著主人清冷自持的性子。牆角香爐燃著淡淡的冷香,煙氣嫋嫋,不濃不烈,更襯得屋內一片寧和,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