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姐姐,那我先回去啦,我哥哥生辰要出去玩的,可別忘了!”
“知道了,路上小心。”
慕容卿目送沈若曦的馬車走遠,才帶著春分緩步往院內走。
天色己黑,府中只點了幾盞廊燈,光影昏昏,樹影婆娑。
行至一處假山拐角,風聲略大,隱約有丫鬟的說笑聲從石後飄來,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斷斷續續落進耳中。
慕容卿本不欲多聽,腳步卻下意識頓了頓。
“今日可嚇死了,老夫人怎麼發那麼大的火。”
“還能為啥,夫人管著中饋,名下鋪子裡這個月虧空不少,聽說不少銀子都悄悄貼補柳家孃家了,賬單一拿出來,老夫人當場就怒了。”
另一丫鬟連忙附和,聲音壓得極低:
“可不是嘛……老夫人氣得都糊塗了,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就說,若是在你之前那位當家,斷斷不會把家事打理得這般糊塗不堪,更不會拿府裡錢貼補外家。”
“之前那位當家主母……那、那不是大小姐的生母嗎?”
另一個丫鬟剛脫口而出,旁邊立刻伸來一隻手,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那幾個字輕飄飄撞進耳裡,慕容卿整個人驟然僵住。
生母。
她來到這裡這麼久,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這個與她息息相關、卻又完全陌生的人。
原主的母親,於她而言,不過是書中一句“早逝”的背景板,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不等她細想,石後又是一陣慌亂的動靜。
“你小聲點!”另一個丫鬟急忙低喝,像是伸手捂住了同伴的嘴。
“唔……你、你幹什麼?”被捂嘴的丫鬟掙開,滿臉不解。
說話的丫鬟左右飛快掃了一眼,確認西下無人,才驚魂未定地壓低聲音:
“你入府晚,恐怕還不知道。
我也是聽府里老人偷偷說的——自從當年那位大少奶奶去了之後,府裡就暗地裡下了令,誰都不準提她,誰提誰沒好果子吃!”
“為什麼呀?”小丫鬟更困惑了,“一位過世的主母罷了,提一句怎麼了?”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年長些的丫鬟急了,“這高門大院裡,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裝啞巴才能活得長久!
咱們就是下人,管那麼多主人家的私事做什麼?嫌命太長嗎?”
一番話堵得同伴啞口無言。
兩人不敢再多逗留,匆匆收拾了東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假山拐角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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