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還回蕩著蘇晏辭方才那句清晰的話,一字一句,像落進心湖的石子,驚得她半晌回不過神。
幼時相識?
京郊桃林,迷路哭啼的小丫頭,他送她歸家?
她張了張嘴,喉間像是堵了一團軟綿的棉絮,半天發不出半點聲音。
眼前的蘇晏辭,白衣勝雪,眉眼清潤,正垂眸望著她,目光裡帶著她從前讀不懂的溫柔與縱容,此刻盡數有了出處。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別人好。
幫一次,是君子教養,是路見不平。
可次次都幫,事事都護,他都一一擋在身前,這份好,實在太過反常,太過逾矩。
她就怕他突如其來的留意,毀了她安穩度日的盤算,更怕這份好的背後藏著她承受不起的算計。
首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
從來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偏愛。
他所有的維護,所有不動聲色的周全,都有跡可循。
不是她有什麼特別之處。
而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是當年那個在桃林裡,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是他記了這麼多年的舊識。
懸在她心口許久的石頭,轟然落地。
一首緊繃著的、時刻提防的那根弦,徹底鬆了下來。
想通這一切,她本該徹底安心,再無半分顧慮。
可心底漫上來的,卻不是全然的釋然,而是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悶澀。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眸底複雜的情緒。
她是穿越來的。
她沒有那段記憶,沒有那份情分,甚至連這具身體的主人,都早己不在。
她平白得了這份沉甸甸的照拂,享了原主積攢下來的東西,卻清楚地知道,這份好,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蘇晏辭見她久久不語,臉色微微發白,上前半步,聲音放得柔,帶著幾分的關切:“可是哪裡不舒服了?”
慕容卿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低落:
“我不記得了。”
蘇晏辭卻半點不見意外,只溫聲安撫:
“無妨,那個時候你年紀尚小,不記得也很正常。我記得就夠了。”
可慕容卿看著他眼底的關切,心口的愧疚卻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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