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與徐策方落座，便瞧見主位上的秦憲唇角噙著笑意，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二人相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瞭然與欣喜。
待到各項軍政要務逐一議定，議事終於落到全年頭等大事上，秋防之事。
秦憲看著案上佈防圖，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神色沉凝。
徐策瞧得分明，知曉他此時牽掛，主動提議道：“節帥，今年邊境巡防，不如由屬下繼續代勞前往，您留府坐鎮。”
秦憲略一沉吟，沉聲回絕：“不必。秋防乃是重中之重，我親自前往巡視。”
自診出有孕後，裴漱玉此前倦怠一掃而空，一整日神清氣爽。
入夜，秦憲自淨房出來，就瞧見自家娘子又開始手捧一卷書細讀，讀到興處，面上神采奕奕。
他駐足片刻，終是緩步上前，接過她遞來的書，輕輕置於案頭，輕聲道：“娘子，八月裡，我需巡視邊防，安排秋季佈防事宜。”
“此番要巡閱西路洮岷、北路蘭鄯、東南渭秦三道防線，算來怕是要待到九月末方能歸府。”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浮起幾分愧疚。去歲身在長安，己錯過了秋防巡邊，身為隴右節帥，今歲他實難再次缺席。
裴漱玉瞧出他心中自責，溫柔地反握住他的手，柔聲寬慰：“二郎不必掛懷，軍務為重，你只管安心前去。”
“府中衣食起居皆有人悉心照料，我一切安好，你何須多慮？”
說罷她眨了眨眼，伸手輕捏自己的臉頰，故作俏皮打趣：“只盼你歸來之時，莫要嫌我養得體態豐腴，珠圓玉潤，不然我可要將你打出門去。”
秦憲聞言啞然失笑：“我疼惜娘子尚且不及，何來嫌棄一說？”
“倒是我在外風餐露宿兩月，待到歸來時想必風塵滿面、形貌粗糲，只怕要惹娘子嫌棄。”
裴漱玉眉眼彎彎：“無論二郎何種模樣，我都不會嫌棄。”
雖是笑語閒談，可風餐露宿兩月這句話，卻被裴漱玉牢牢記在心上。
翌日，她便帶著凝珠一行人去往後廚，將一眾庖廚盡數喚至近前，親自吩咐備料制物。
她命庖廚取來上好的牛板油，切塊入鍋，以大火慢熬出牛油，再濾去雜質。
鍋中留少許底油，下入蔥白、芫荽根與老薑片，小火慢炸至色澤焦黃、香氣盡出，隨即撈出棄置。
而後依次添入花椒、胡椒、桂皮、草果、良姜，藉著餘溫慢慢煸炒，辛香之氣緩緩漫開。
再傾入足量豆豉與鮮剁牛肉糜，持鏟不停翻炒，首至肉料收幹水汽。
沿鍋邊淋入一勺黃酒，濃香瞬間翻湧，緊接著將先前煉好的滾燙牛油盡數倒入，轉小火慢煨。
諸般香料滋味漸漸融入脂油，滿院飄香。
另一邊，庖廚依她吩咐同時著手製面。
揉麵、醒面有條不紊，待麵糰筋道柔韌，便擀薄切條，面身比尋常面略粗幾分。
大鍋清水燒至滾沸，麵條入鍋，待水再度翻湧、麵條浮起，恰至六分熟，即刻撈出，投入涼水中激透，瀝乾表面水汽後，分成一把把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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