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含笑瞥徐策一眼,眸中盡是滿意與得色。
他清了清嗓子,將手中茶盞放下,神色也隨之肅穆幾分。
“這牛油塊雖好,可配方里的胡椒、桂皮、草果皆是貴重香材,若是全軍推行,耗費必定不菲。”
“縣主己然提議,改用蓽撥、山奈、香附子這類本土香料替代,以此縮減成本。”
“如今廚下正著手試做,但凡可行,即刻命人趕製一批,務必在初雪落下前送抵邊境各處。”
賀臨聞言面露喜色,拱手道:“使君此舉,體恤邊軍,大善!”
話音落下,他卻又蹙起眉頭,有些犯難。
眼下秋防將至,各處用度如流水一般,支度使司銀錢本就捉襟見肘,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處騰挪銀兩。
徐策亦是面露愁容,暗自盤算,即便換了平價香料,這等吃食終究比尋常軍糧開銷更大。
秦憲瞧著二人面上憂色,嘴角微微勾起,不緊不慢地又道了一句。
“縣主體恤戍邊將士苦寒,己然決意,一力出資籌備這批軍糧。”
一語落下,賀臨與徐策頓時大喜過望,面上愁雲盡散.
內堂正寢,清脆的算珠噼啪作響。
澄心飛快撥弄著算珠,末了指尖重重一落,一張俏臉立時垮了下來。
她捧著剛算好的賬冊,望著軟榻上的裴漱玉,語氣滿是不捨與心疼:
“縣主,您怎又要拿出銀錢補貼軍中?前幾日才往軍械坊撥了六萬貫,如今再添上這批牛油塊、炸面的開銷,本月鋪子的利錢便要全數搭進去。”
見她一副心疼銀錢的模樣,裴漱玉莞爾一笑:
“澄心,算盤打得精,眼光也得再放長遠些。何況咱們還有琉璃生意的分紅在手,斷不會入不敷出。”
澄心抿唇,低聲嘟囔:“可這都是您辛苦掙來的銀兩,怎好一次次貼補給軍營……”
“傻澄心。”裴漱玉笑道:“再過三個月便是隴右隆冬,邊境天寒地凍,將士們最缺的便是夜裡一口暖湯熱食。”
“況且我早己同使君商定,這筆款項將以珍寶閣的名義捐入軍中,正好為鋪子揚名。”
牛油塊和炸面,可是首接施恩於邊軍、收攏人心之物。
隆冬寒苦之際,這般暖心熱食首度下發邊軍,由她出資,萬分划算。
珍寶閣是她的私產,她便是要借這筆銀錢,讓邊軍將士知曉,她這個幕府主母亦將戍邊苦寒之人放在心上。
待這批吃食送到軍中,將士們吃得暖心暖胃,自然也會感念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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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萬里,一道黑影似流星掠落,穩穩停在雲州裴府廊下的棲隼架上。
疏羽將青弋、白紓擠到一旁,隨即發出一聲清亮鷹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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