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母,有你在身邊,真好。”
楊氏眉目含笑,陪著她穩穩當當地在廊下走完一圈。
二人一同折返室內落座,婢女趕忙奉上溫熱蜜水。
楊氏淺啜一口,忽而想起一事,含笑開口:“待到六月,你長兄便要成婚了。”
“長兄要成婚了?”
裴漱玉眼神一亮,當即急切追問,“定的是哪家的女郎?”
“是汾陰薛氏長房的女郎,行六。”楊氏笑道,當初你出閣那日,她曾隨家中長輩前來送嫁,你可還記得?”
裴漱玉凝神回想,腦海中飛速翻撿那日記憶。
汾陰薛氏六娘子,正是原書中兄長的妻子。只是此番婚期,竟比書中記載提早了近一年。
“可是那位生得鵝蛋圓臉,杏眼澄澈,笑起來帶著一對梨渦的女郎?”
裴漱玉回憶道:“我記得那日她身著一襲杏色襦裙,笑起來格外好看。”
“正是她。難為你時隔許久,竟還記得這般清楚。”楊氏含笑點頭。
未來長嫂是個一笑便甜入人心的甜妹,自家兄長卻素來端嚴沉穩、不苟言笑。
裴漱玉在心中默默想了想,這兩人湊在一處,倒真是互補得緊。
“嬸母,六月長兄大婚,我好想回雲州觀禮。”裴漱玉輕輕拽住楊氏的衣袖,語氣裡帶著幾分嚮往。
“那萬萬不可。”楊氏當即搖頭,神色鄭重,“屆時孩兒未滿三月,尚需你貼身照料,如何離得開?”
“況且,這一路上山高水長,你如今這身份,不知有多少人盯著,萬萬冒險不得。”
裴漱玉心知楊氏所言皆是實情,更清楚最大的隱患,莫過於虎視眈眈的蕭淮詡。
她輕撫著隆起的肚子,心中暗自嘆息。
或許唯有等到蕭淮詡被逼得倉皇逃出長安,再也無暇他顧,她方能歸鄉省親。
可真到那日,天下必定動盪大亂,她身為隴右節度使主母,一舉一動更受矚目,出行只會危機西伏。
只有等秦憲將關內、河東兩道納入麾下,北疆初定,她方能真正安穩無憂,重回雲州。
想到這裡,裴漱玉輕嘆一聲,將萬千思緒壓下。
時光如水,轉瞬便至三月初十。
這日日午後,暖陽穿窗,室內融融。漱玉半倚臨窗軟榻,靜靜翻看著珍寶閣遞來的賬冊。
楊氏則端坐一旁繡墩之上,手中拿著細針,低頭細細縫製一襲象牙白的小兒衣衫,一室靜謐安然。
突然,裴漱玉只覺腹間猛地一墜,猝不及防的鈍痛襲來。
裴漱玉悶哼一聲,手中賬冊驟然脫手,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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