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看準時機，縱身躍起，凌空一槍疾刺而出。
槍尖將至衣襟的剎那，秦憲橫刀陡起，貼著槍桿猛力一磕。
這一擊力道沉猛至極，帶著千鈞之勢。
謝凜只覺虎口一陣劇痛發麻，長槍登時被震得脫手飛出。
不等他自半空落穩，秦憲已抬腿重踹，狠狠落在他胸口。
謝凜猝不及防，如斷線紙鳶般踉蹌倒飛，重重摔落在地，臉頰擦過沙石，瞬間破皮見血。
澄心瞧著少年狼狽支身，唇角溢血，半邊臉頰紅腫不堪，不由得小聲低嘆：
“秦使君怎地這般狠心......下手也太重了，竟將好好一俊美少年郎君打成這般模樣。”
裴漱玉聽著澄心低聲抱怨，並未接話。
只因演武場上，那白衣少年狼狽抬首的一瞬，兩人的目光竟隔著庭院虛空，猝然相撞。
少年初見她時，眸中先是茫然驚怔，轉瞬便被狂喜席捲，一雙眼亮得灼人。
他就那樣僵坐在地，任由頰邊血跡滑落，狼狽裡偏帶著幾分痴傻的執拗，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裴漱玉微微蹙眉，在心底細細回想，確信自己從不識得這位少年。
可他望著她的眼神，卻分明帶著故友重逢般的熾熱與熟稔，叫人莫名心驚。
秦憲提刀佇立，居高臨下睨著謝凜，周身冷戾之氣幾乎溢散開來。
他一眼便察覺少年神色異樣，心中立生不好預感。
循著那道痴滯目光，秦憲猛地回身，抬眼向上望去。
視線越過高牆，精準撞進二樓小軒窗後，她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裡。
四目相對的剎那，裴漱玉心口一縮，下意識便想移開目光。
秦憲的眼神太銳利，如寒刃破空，其中裹挾的冷意，竟讓她無端生出一種紅杏出牆被捉的荒謬窘迫。
她攥緊雙手，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面上依舊維持著幾分清冷淡然，緩緩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演武場上，秦憲見她這般躲閃，胸腔裡的怒火愈熾。
他猛地回首，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謝凜身上，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僵。
少年癱坐在粗糲沙土間，連頰邊血跡都渾然不覺，只痴痴仰頭，一雙眼仍死死黏在二樓小軒窗上。
秦憲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冷嗤，提刀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抬步，一步步朝謝凜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重。
窗後，澄心也察覺氣氛驟變，聲音微顫：“縣主......秦使君好像，動怒了。”
裴漱玉未應，只靜靜垂落長睫，掩去眸底波瀾，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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