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嘶啞乾澀，帶著心死一般的頹然，“音娘去得慘烈，兒子心痛欲裂，這朝堂......實在撐不住了。”
太后由宮人扶著，在紫檀寶座上安然落座，目光淡淡掃過眼前這位“悲痛欲絕”的天子，唇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好一個先帝教出的狼崽子。
這般做戲功夫，真是一脈相承。
“皇后驟然大行，哀家心中，又何嘗不是刀割一般。”
太后捏著一串碧璽佛珠，語氣悲憫，眼底卻無半分悲色：
“可喪訊壓而不發，靈柩停而不哀，再拖下去，天下人要如何看我蕭氏？”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人心上：“陛下這般閉門避事，是要將皇族顏面，扔在地上任人踐踏嗎？”
蕭淮詡垂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逝的陰鷙，再抬眼，依舊是那副哀毀骨立。無力支撐的模樣。
“母后教訓得是。”他輕喘一聲，弱態畢露，“朕已下旨，令成王蕭景淵總領皇后喪儀，一應事由，盡由他處置。”
話音一落，目光直直穿透人群，釘在蕭景淵身上。
蕭景淵心頭一緊，立刻出列躬身：“臣惶恐。”
他措辭委婉，字字斟酌，“大行皇后身後名，朝中爭議未歇，這喪儀禮制難定。”
“且中書省因大行皇后死因尚有爭論，遲遲不肯擬詔。若無陛下聖裁，訃告難出，喪儀難行。”
蕭景淵心中亦是萬般無奈。
何家掌中書省，壓著詔書不發。
無詔，便無名義舉喪。總不能讓大行皇后的喪禮，只由幾個閒散宗室與宮人內侍草草舉哀？
此前幕僚曾勸他，領宗室同往太廟哭靈，以此破局。
他思前想後，終究未敢輕舉妄動。
皇后柳氏生前本就德行有虧，他犯不著為了她去驚擾列祖列宗。
更要緊的是，他不敢將何家逼到絕路。
何家乃是頂尖世家，最擅見風使舵。趨利避害。若真被逼急，轉頭向柳家低頭妥協，後果不堪設想。
柳家這些年，一直想擠入一等世家之列。
若何家鬆口，助柳家正名，柳松亭那隻老狐狸，必定毫不猶豫與何家握手言和。
一旦何。柳兩家冰釋前嫌，聯手發難。
僅憑陛下手中北衙禁軍與東宮十率，如何抵擋得住兩大世家傾軋？
到那時，這天下，還能是蕭家的天下嗎？
他們這些蕭氏皇族，只怕要徹底淪為世家手中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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