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望著花釵,只覺得臉被打得生疼。
此物,她前一刻還信誓旦旦地收進去,只將其視為一條退路。
可此刻,卻不得不重新捧出。
秦憲這頭猛虎,她不僅要借勢,更要牢牢攀住,片刻也拖延不得!
心頭鬱氣翻湧,幾乎要嘔出血來,她指尖死死摳著梳妝檯沿。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衝去宣政殿,一巴掌拍在蕭淮詡的龍案上,揪著他怒斥。
他日她若真與秦憲拜堂成親,他蕭淮詡當真該坐於主位之上!
畢竟,普天之下,再沒有比他更盡心。更賣力的大媒人!
此前是逼她入宮為妃,如今又以立後相迫。
秦憲若真能娶到她,著實該給蕭淮詡恭恭敬敬磕上一個。
裴漱玉指尖微屈,輕輕摩挲著那支琉璃蓮花釵。
微涼剔透的觸感順著指腹漫開,一點點壓下她心頭翻湧的驚怒與焦躁。
她閉目凝神,強自沉定心神,將今日與秦憲接觸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細細覆盤。
從馬車旁開口,到下馬車道謝,再到她刻意維持的疏離退避。
今日這般態度,於旁人看來確是冷淡了些。
所幸這份冷淡,尚不至成無可轉圜的死局。
世家貴女哪個不是深閨養成,面皮薄?
今日冷淡,儘可推作女兒家的嬌羞矜持。
非但無錯,反倒能在秦憲心中,落下一個端莊自愛。不可輕辱的模樣。
想到此處,她心頭微松。
穩住秦憲這條退路,眼下危局便算有了緩衝餘地。
大行皇后新喪,舉國縞素,禮制森嚴。
依大齊律例,皇后梓宮未葬之前,內外命婦唯朔望之日入宮哭靈。
她已錯過了初喪最重要的大臨之儀,而下一次朔望哭臨,便在七日之後。
七日。
這短短七日緩衝,於她而言尤為珍貴。
雖處國喪之中,行事多受拘禮,不可設宴作樂,可比起在大慈恩寺寸步難行的日子,如今在府中,可籌謀之事已然太多。
當務之急,仍在秦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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