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虛虛抬手，語氣溫和，叫人如沐春風。
“皆是世交，何須如此多禮。今日不論官職，秦某隻以世兄自居便是。”
裴錚偷偷抬眼覷他一眼，心下暗覺奇怪。
秦使君今日，怎這般溫和，平易近人？
楊氏見狀，溫聲對裴錚叮囑道：
“難得秦使君得閒，特意來府中指點你武藝。”
“你切不可辜負這番美意，務必向世兄虛心求教。”
裴錚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躬身應道：“是，兒定當謹記。”
楊氏頷首，餘光不經意掃過一旁謝凜，見他身姿挺拔，玉立如松，心底無聲一嘆。
謝凜同她家泱泱年歲相當，生得一表人才。
且為人赤誠坦蕩，心思純善，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這性子，是極配泱泱的。
若在太平年月，這般門第品性，堪稱一等一的良緣。
只是眼下時局紛亂，終究是......
楊氏眸色微黯，未再多言。
“既是指點，紙上談兵總是不夠的。”秦憲溫聲開口，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謝凜身上。
只這一眼，便叫謝凜無端生出幾分寒意。
“正好三郎在此，不如我先與三郎對練幾招。”
“二郎在旁細看，觀我二人交手間的錯漏破綻，再細想若是自身臨陣，該如何規避。”
謝凜心頭一沉，下意識後退半步，張口便想婉拒。
他自知當下絕非秦憲對手，更何況此地乃是裴府，他實在不願再當眾落敗。
“使君......”
他方開口，一隻大手已按在他右肩，力道沉沉，分毫不容掙脫。
“三郎不必推辭。”秦憲唇角勾起：“你素善馬槊，今日我便用陌刀。”
“正好讓二郎瞧瞧，陌刀與馬槊對陣，該如何拆招應對。”
此話冠冕堂皇，半分拒絕的餘地也未留給謝凜。
肩上那隻手的力道愈發重，推著將他逼向校場。
謝凜不再多言，大步走向兵器架，抬手握住那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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