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娓娓道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裴錚木然地聽著，內心早已一片凌亂麻木。
這哪裡是講解推演？
分明就是殺人誅心！
方才在場上將人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還不夠，此刻還要將他的招式拆骨剝皮，再狠狠踩上一腳！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雙目微紅。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謝凜，心底只剩一聲嘆息：
謝三今日，委實極慘。
幸而阿姐不曾瞧見，不然他真怕謝三撐不住這份難堪。
待這番字字誅心的點評終了，裴錚當即斂色躬身，一派受教之態。
“多謝世兄指點，錚受益匪淺。”
眼見場間氣氛冷肅凝滯，楊氏適時上前，溫聲圓場：
“秦使君刀法沉穩老辣，境界本就遠勝常人。”
“謝郎君年少氣盛，敢與使君試招，已是膽識過人，些許輸贏，不必掛懷。”
言畢，她看向裴錚，眼神里透著幾分催促：
“二郎，謝郎君既已負傷，莫要耽擱，快帶他下去上藥包紮。”
轉而又對秦憲抬手，虛引一禮：
“使君今日費心，還請移步前廳，用杯粗茶稍作歇息。”
秦憲微微頷首，一身凜冽威壓轉瞬斂去，從容隨她舉步離去。
裴錚如蒙大赦，連忙引著謝凜朝自己院子而去。
一路之上，謝凜緘默不語，肩背繃得緊直，往日意氣盡數沉斂。
裴錚偷瞧他面色發白。虎口滲血，心下亦覺發堵。
他有心寬慰，話到唇邊卻又無力。
方才一戰，近乎將少年傲骨踏碎，換作自己，恐更難承受。
他只得暗歎一聲，默然相伴。
到院子，裴錚親自取水取藥，小心翼翼為謝凜清理虎口裂傷，再以乾淨細布層層裹好。
待收拾妥當，謝凜黯淡的眸中才稍稍回了幾分神彩。
二人重返前廳時，秦憲正執茶盞，與楊氏閒話家常，一派和樂。
謝凜上前端正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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