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秦憲一身駭人的低氣壓，打馬疾馳回秦府。
剛踏府門，他便厲聲冷喝：
“去尋秦鎮！”
“讓他即刻滾來書房見我！”
秦九渾身一激靈，慌忙垂首應諾。
“喏！屬下這便去！”
秦九不敢有半分耽擱，一溜煙轉過遊廊，連跑帶趕地尋人去。
秦鎮正在值房擦拭橫刀，秦九火燒火燎地闖入，一把攥住他胳膊。
“快！節帥在書房，正壓著火，讓你立刻滾進去！”
秦鎮驚得連刀都顧不上放穩，腳下生風趕去前院，連滾帶爬一頭扎進書房。
一刻鐘後，厚重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秦鎮灰頭土臉地跨出門檻，抬手抹了把額間涔涔冷汗，活像是剛從阿鼻地獄裡滾了一遭。
他片刻不敢耽擱，鐵青著臉，大步折回值房。
一入內，便喚人將自家節帥方才交代的一樁樁。一件件緊要差事全數佈置下去。
待幾處最急的暗樁調撥完畢，他猛地一拍長案，厲聲喝令：
“去！”
“將護送裴家信使的那一隊人，立刻給老子提溜過來！”
不多時，一隊風塵僕僕的精銳便整齊列在值房內。
人人昂首挺胸，眼底隱隱透著幾分期盼領賞的喜色。
秦鎮冷眼一掃，抓起案頭廢紙團作一團，狠狠砸了過去。
“你們腦子裡，裝的盡是西北黃沙？！”
他指著眾人的鼻子，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痛罵。
“自雲州至長安，一路山高路遠，竟不知尋機在途中悄無聲息將那回信瞥上一眼？！”
如今倒好，信中藏著天大壞訊息，徑直砸在節帥面前，打得滿盤措手不及。
方才節帥那陰沉得近乎滴水的面色，與眼底深藏的失望，一回想便叫他心頭火起。
只覺得眼前這一小隊平日裡精明強幹的下屬，此刻簡直蠢笨如豬。
站在最前頭的小隊領頭被罵得一頭霧水，那句“冤枉”剛到喉間，可對上秦鎮吃人般的目光，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心裡頭那是比吃了黃連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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