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正暗自慶幸，誰料異變陡生。
轉角陰影裡猝然竄出一道人影，徑直攔在裴氏嬸侄身前。
來人拂塵輕揚，正是太后近前內侍監張德。
“縣主請留步。太后有旨，召您即刻進見。”
尖細微啞的嗓音劃破寂靜，周遭幾名命婦聞聲紛紛側目。
楊氏心頭一跳，當即上前一步，將裴漱玉擋在身後。
“張監正辛苦，只是不知太后此時獨召舍侄，所為何事？”
張德只輕聲道：“裴夫人此言折煞奴婢。奴婢不過奉命傳旨，豈敢妄揣太后之意？”
他微微拔高嗓音，語帶催促：“縣主還是快些動身，莫叫太后娘娘等急了。”
僵持的動靜驚動前方不遠處的成王妃。
她頓步，旋即折身而返。
“裴夫人，何事耽擱？”
楊氏如遇救星，忙低聲回稟：“回王妃，是太后宮中張監正前來傳召榮安。”
成王妃眸光微轉，看向張德：
“巧得很，本王妃亦多日未曾入宮請安。既是如此，今日便一同前往。”
張德立刻躬身，語氣恭謹卻分毫不讓：“王妃恕罪，太后此番傳召，乃是獨獨宣召榮安縣主一人，並無宣召外臣命婦之旨。”
“且此刻宮中人多事雜，太后又正靜養，不欲多見客。”
他微微頓首，語氣更沉了幾分：
“若是王妃貿然入宮，違了懿旨規矩，反倒落個不敬之嫌，也讓奴婢們難辦。還望王妃體恤，莫要為難奴婢。”
話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裴漱玉心知，今日這一關，終究避無可避。
她握住楊氏因緊張而微微沁汗的手，輕輕用力一按，以示安撫。
“嬸母，漱玉去去便回。”
言罷，她鬆開手，神色平靜地看向張德：“既是太后召見，便有勞張監正引路。”
張德側身相讓：“縣主，請隨奴婢來。”
裴漱玉脊背挺直，素裙曳地，步履從容，隨他步入幽深的宮牆夾道。
楊氏僵立原地，目光凝在那漸遠的纖弱身影上，心揪得發緊。
她萬萬沒想到，這朔望哭靈的大典都安然度過，臨到出宮之際，太后竟這般猝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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