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面色驟寒，厲聲斥道：“陛下慎言！”
這一句呵斥，如火上澆油，當即引燃蕭淮詡積壓已久的怒意。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纖細手腕。
“難道不是事實？！”
“秦憲頻頻登門，你親赴校場相伴，我遞去的書信你視若無睹，這一切，不是真的？”
裴漱玉眸光一凜，空著的那隻手迅疾抬起。
四指併攏如刃，掌根狠狠磕在他腕間筋脈要害。
“嘶——”
蕭淮詡猝不及防，整條手臂驟然痠麻刺痛，下意識鬆手。
裴漱玉藉機疾退數步，拉開距離，如豎刺的小獸，警惕望著他。
“秦憲感念舊交，親來指點二郎武藝，臣女身為主家，出面款待以表謝意，有何不妥？”
“難道陛下覺得，應當讓嬸母頂著烈日，往返校場應酬才是？”
蕭淮詡咬牙，胸膛劇烈起伏：
“裴錚要精進武藝，我自可派羽林衛大將教授，何需他秦憲來獻殷勤？”
裴漱玉淡淡反問：“陛下以為，羽林衛大將的武藝，可勝得過秦憲？”
蕭淮詡一時語塞。
他無法自欺欺人。
秦憲十六歲河源一戰成名，勇冠三軍，赫赫威名乃是白骨堆就，滿朝文武，無人敢不服。
見他啞然，裴漱玉語氣稍緩：
“二郎既學，自然要從天下強者。秦。裴本是世交，他能得秦憲親授，乃他的造化。”
蕭淮詡仍不甘心，低吼道：“可他對你分明心存不軌！”
裴漱玉眼神坦蕩，面上無波無瀾：“那是他的心思，與我無關。”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軟意，
“二郎自幼跟在你我身後，陛下從前不也說，待他如親弟一般？”
“如今叔父與兄長遠在河東，無人管教，他難得有此良機精進武藝，於將來大有裨益。”
她語氣裡帶上幾分輕淺的失望：
“詡哥哥，你不能這般自私。”
一番話，配上這聲“詡哥哥”，瞬間將蕭淮詡滿身的憤怒打得煙消雲散，只餘下滿心慌亂與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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