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間，車簾忽而被人從內掀開。
“漱玉。”
楊氏的聲音適時傳出，恰解了她的圍。
楊氏隔著車窗，神色和緩看向謝凜：“多謝謝郎君好意，只是宮門至裴府路途不遠，不敢勞煩。”
“崇正說得是，你的武藝前程要緊，還是早些回府。”
長輩出言，謝凜縱有千般不甘，也不敢再堅持，只得將一腔熱切咽回腹中，神色失落。
裴漱玉樂得就此脫身，不言一語，提裙登車。
秦憲見狀，利落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睨著滿面沮喪的謝凜，唇角勾起一抹冷哂：
“回府練武去，過幾日，我定好好‘指點’你。”
謝凜攥緊拳，似是下定某種決心，猛然抬眼對上他的目光，朗聲道：
“世兄既在指點裴二習武，凜過幾日便直接登門裴府，請世兄一併指點！”
此言一齣，馬背上的秦憲身形驟然一僵，險些氣極反笑。
這混賬小子，竟敢尋這般藉口往裴府鑽！
車輪轆轆啟動，秦憲臉色徹底沉下，不再多言，雙腿一夾馬腹，驅馬跟上馬車。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若真敢踏入裴府，定要讓他在校場爬著回去。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延喜門大街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轆轆作響。
車廂內，楊氏眉頭緊鎖，目光落在少女微紅的眼尾。
“泱泱，方才宮中究竟出了何事？”
她嗓音壓得極低，語氣中滿是憂心。
“嬸母，我無事。”裴漱玉輕輕搖頭，抬眼朝楊氏遞去一記暗示。
隔牆有耳，車外秦憲正策馬隨行，他耳力極好。
楊氏瞬時會意，當即噤聲，只心疼地輕拍她手背，沉沉頷首。
裴漱玉抬手，輕輕按了按眼尾。
這裡想必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
難怪方才謝凜那般焦灼，直言問她是否遇上難處。
更不必說敏銳如狼的秦憲，定然早已瞧出端倪。
她長睫微垂，心念電轉。
秦憲心思深沉，手腕通天，絕非輕易能糊弄之人，若刻意遮掩，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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