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姐姐！”他揚聲喊道，“阿姐今日遣你送了何等飲子過來？”
吼完這一嗓子，他立刻轉向校場中央：
“秦世兄，三郎，且歇息片刻，用些飲子解解暑！”
秦憲聞言，眸光微動，手腕一轉收刀入鞘，看也未再看謝凜一眼，徑直轉身走向廊下。
謝凜大口喘息，不顧頸間滲血，目光鎖住那道挺拔冷厲的背影。
這幾日苦練，他心中早已明晰，秦憲乃一座他眼下難以逾越的大山。
可那又如何？
古有愚公移山，他年少可待，有的是時日勤學苦練，總有翻越之日。
他與縣主年歲相當，秦憲卻年長七歲。
縣主遲早會看見他一片赤誠。
即便今日心向秦憲，世家女子和離再嫁有何不可。
他耗得起。
若秦憲窺知他心中所想，非但未被打壓折服，反倒連世家子弟的禮義廉恥都不顧，存了挖牆腳的長久盤算。
只怕當場便要提刀，給他添十幾個透明窟窿！
遊廊下，秦憲落座。
垂眸看向裴錚推至面前的白瓷盞，其中並非往日苦苣飲，而是青稞甜醅飲。
入口一瞬，熟悉的隴右醇甜順著喉間漫入心底。
裴娘子人未親臨，卻特意為他備了新的隴右飲子。
這一份獨屬的心思，再清晰不過。
他眼底陰霾一掃而空，唇角微揚。
一旁，裴錚倒了一碗沉香飲，強行塞進謝凜手裡，拉著他退至遠處。
“三郎，且聽我一言，莫要再逞一時意氣。”裴錚苦口婆心。
“我自有分寸。”謝凜仰頭飲盡，語氣生硬固執。
見他這般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模樣，裴錚心一橫，決意直言點醒。
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他湊近謝凜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你莫再惦記我阿姐了。”
“她意，不在你。”
話音剛落，謝凜執碗的手驟然僵住，本就蒼白的面色更無半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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