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立時看向澄心:“去冰鑑中將那壺乳茶取來,隨我去校場。”
“喏。”
澄心手腳麻利,將冰涼沁手的素面瓷壺妥裝入食盒。主僕二人沿著遊廊,緩步往校場而去。
校場上,秦憲單手提著橫刀,氣定神閒,步履從容
他對面的裴錚已是汗透重衣,雙手緊攥長槍,咬牙連連突刺,招招凌厲。
可秦憲只單手隨意揮擋,便將他攻勢盡數壓制,遊刃有餘。
非但如此,他雙眸還屢屢越過刀光槍影,往校場入口處望去,分明心不在焉,似在專候某人。
裴錚雖武藝不及他,卻也不愚鈍。
一槍刺空之際,眼角餘光瞥見秦憲又走神望向月洞門,少年心頭頓生一股憋屈憤懣。
他自知武藝遠不及秦世兄,可交手時這般公然輕視,未免也太令人傷心!
欺人太甚!
少年郎一腔血性陡然被激起,裴錚頓時發了狠,雙眸圓睜如怒目金剛。
他猛地沉下底盤,使出這幾日才剛學來的步法。
腳尖碾過沙地,身形驟然折轉,長槍借腰腹扭轉之力,自下而上悍然劈出,破風作響,攻勢極猛。
秦憲正凝神望著空無一人的入口,心神早已飄遠,一時不備,槍桿重重撞在刀刃之上,震得他虎口微麻,險些脫手。
秦憲驟然回神,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顯然未料到此子竟有如此爆發力。
下一瞬,他緊攥刀柄,腕底輕翻,便卸去槍上巨力。
他抬眸看向那如幼豹被激怒般蓄勢待發的裴錚,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冷笑。
校場上頓時響起沉悶交擊之聲。
“砰!”
“啪!”
橫刀刀背精準拍在槍身,震得裴錚雙臂發麻,狼狽連退數步。
少年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熱汗糊住雙眼,手腳痠軟得幾乎握不住槍。
他絕望又熱切地望向入口,心中只剩一聲哀嚎:
阿姐,你怎的還不來!
再不帶著飲子來救場,你唯一的弟弟,今日便要交代在此處了!
望著對面挽了個刀花。周身煞氣凜冽的秦憲,裴錚悔意滔天,欲哭無淚。
這秦世兄哪裡是人,分明是披了人皮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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