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泥地裡，方才被摔得狼狽不堪。癱倒在地的秦鎮，總算緩過氣力，哼哼唧唧撐著身子爬起。
他一邊揉著痠痛發麻的腰背，一邊拍去滿身塵土，步履拖沓往場外挪。
行至秦九身側，他抬眼望向校場中央，神色又酸又怨。
視野之中，秦憲正耐著性子，手把手地糾正裴錚的發力姿勢，語氣溫和耐心，反差之大，幾乎讓人疑心是遭人奪舍換了心性。
秦鎮又轉頭看了看身旁捧著紫檀木匣，一身整潔的秦九，頓時酸水更是直冒。
“裴家二郎，當真是好福氣。”
他壓低聲音酸溜溜嘟囔，眼底滿是豔羨：
“因有縣主那樣頂好的阿姐，在節帥那待遇竟是天差地別。”
想當年，一眾親衛自幼隨節帥一同習武，哪有這般好日子？
節帥天縱奇才，什麼刀槍劍戟，老節帥一教就能融會貫通。
等到指點他們時，節帥的教學方法簡單粗暴到極致——那就是揍！
往死裡揍！
眾人就是在一次次鼻青臉腫中，漸漸長記性，用身體的劇痛去記牢這招該怎麼躲，那一招又該怎麼破。
揍得多了，招式自然也就被動學會了。
秦鎮抹了一把臉上和著泥沙的汗水，回想起自己學武的血淚史，再看看眼前裴錚這待遇，當真是一把辛酸淚。
秦九面不改色，懶得理會他這番無端酸嘆。
他心底暗自腹誹，這廝是少見多怪，節帥這般模樣早已不是頭一回，但凡去過裴府。見過縣主在場，便該習以為常。
秦鎮越想越覺得心酸，賊眉鼠眼湊近秦九，伸出滿是泥巴的大手，便要去碰那方木匣。
“好兄弟，借我捧一捧，沾沾縣主的福氣。只求明日晨練運氣好些，能僥倖勝過節帥一兩招。”
秦九眼明手快，面露嫌色，身形靈活地向側後方滑出半步，從容避開那隻髒手。
“你快消停些！”
秦九壓低聲音，橫了他一眼。
“你這雙泥巴手若是汙了這木匣，當心節帥一會兒提著陌刀再把你削一回！”
秦鎮聞聲，猛地縮回手，心虛地飛快瞥了一眼校場中央，不敢再妄動。
秦九看著這貨，無奈地搖頭，湊到他耳邊低語指點迷津。
“與其在此拈酸吃醋，不如動動腦子。”
“好好盤算，如何助節帥早日如願，風風光光將縣主迎娶回隴右。”
秦鎮眉頭微蹙，一時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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