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牽扯一支甲械齊備、暗藏多年的隱秘精兵。”
何敘聞言心中大定，方取紙研墨，提筆落筆。
字據之上，清晰寫明：關內道一月內補齊隴右五千精甲，剩餘五千，朝廷於來年春統一撥付隴右。
落筆落款，鈐下私人印鑑，推至秦憲面前。
“如今，使君可以首言柳家底細了？”
秦憲垂眸掃過字據，仔細折起妥帖收入懷中，方才緩緩道出實情：
“柳家暗蓄精銳私兵，足足萬人。”
“這支兵馬三地駐紮，散於賀蘭南麓廢堡、靈州河曲南岸隱塢、靈州南線荒僻舊軍屯三地，平日化兵為民，耕戰相依。”
“以兩千死忠嫡系為骨幹，其餘皆是收攏的邊地舊部、流民屯卒。”
“他們暗藏甲仗，囤積糧草，暗中經營蟄伏己有數年。”
何敘手中茶盞猛地一晃，滾燙茶水險些傾灑。
萬人私兵！
還是有糧有甲、紮根邊地的精銳！
柳家一旦大廈傾頹，族人只需脫身離京，便可憑這支私兵一舉翻身，割據一方，甚至伺機反撲！
想到這，何敘抬眸望向秦憲，目光徹底變了。
震驚之餘，滿心皆是深深忌憚。
柳家這般底牌，竟被遠鎮隴右的秦憲探查得一清二楚！
秦憲將何敘的忌憚盡收眼底，忽然灑然一笑。
“令公不必這般提防於某。”
“某無心沾染朝堂權爭，若非柳家暗中截奪隴右甲械，斷隴右邊軍補給，某亦不會費心深究柳家秘辛。”
“某所求不過承襲父兄遺志，絕不讓吐蕃鐵騎踏進隴右寸土。”
他看向何敘，笑意意味深長，“令公以為，某說的是與否？”
何敘捏緊手中的青瓷杯盞，半晌才壓下心緒，緩緩開口：“西疆安穩，皆賴使君鎮守。”
“好說。”
秦憲抬手輕按懷中字據，緩緩起身。
“時辰不早，就不叨擾令公清修，某告辭。”
言罷，轉身闊步走向竹簾。
臨踏出禪房剎那，他腳步微頓，聲音漫不經心，隨風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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