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收槍後撤，槍風凌厲，颳得謝凜面頰一陣刺痛。
“休要多問，安分聽命便是。”
謝嵐橫他一眼，抬手將長槍隨手擲入兵器架，鐵器相撞，轟然一聲巨響。
“明日好生打理儀容，拿出你如今該有的少年意氣。”
“若是明日入不得我的眼，仔細我回頭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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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正院。
楊氏取過一封素面拜帖，輕遞至裴漱玉手中。
“泱泱，你且瞧瞧這個。”
裴漱玉接過，緩緩展箋，眸底當即掠過一抹訝色。
紙面字跡瘦硬沉凝，筆力勁挺利落，鐵畫銀鉤之間，凌厲鋒芒幾欲破紙而出。
落款處，赫然是五個挺拔蒼勁的字：謝氏二娘子。
帖中言辭簡斂有度，言明翌日將攜胞弟謝凜，登門拜府，恭謁請安。
裴漱玉指尖輕輕摩挲著墨跡，抬眸面露困惑：
“嬸母，咱們家同關內道謝氏，從前竟有舊交淵源？”
楊氏擱下手中茶盞，眉眼間漫開幾分悠遠追憶，淡淡頷首：
“早年確有幾分薄緣。”
“昔年大長公主壽誕，河北謝使君攜長子入京述職，特備厚禮前來赴宴賀壽。”
裴漱玉細細翻找原主記憶，那段過往年代久遠，腦海中空空如也，全無半分印象。
她輕輕搖頭：“時日太過久遠，我竟是全無印象。”
楊氏輕嘆一聲，語氣染起幾分惋惜悵然：
“彼時你尚且年幼，記不得亦是常理。
“我還記得，謝使君的長子謝大郎，真真是個意氣凌雲、一表人才的無雙少年郎。”
“奈何天妒英才，那般皎皎人物，終究早早戰死，實在可惜。”
言罷，她目光落回那封拜帖，續道：“遞帖的這位謝氏二娘子，正是那位早逝大郎一母同胞的雙生妹妹。”
“兄長早亡，她以女子之身撐住謝家半座門庭，絕非尋常閨閣弱質。”
“聽聞她久歷行伍，軍功卓著，如今官拜河北節度牙前兵馬使、兼女營統領，授昭武校尉，于軍中威望赫赫，乃是世間少見的奇女子。”
裴漱玉靜靜聆聽，心頭連連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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