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壓低嗓音，將思慮良久的脫身之計，低聲娓娓道來。
少女溫熱氣息輕拂耳畔，伴著一縷淡淡幽香，瞬間擾得秦憲心神大亂，呼吸驟沉。
可下一瞬，她口中那步步險棋、近乎鋌而走險的謀劃，便令他驟然回神。
“不可。” 秦憲想也未想，斷然否決，“此舉太過兇險。”
裴漱玉卻輕輕搖頭，眼神沉靜而堅定：“這是我反覆權衡、思慮多日，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秦二哥，你暗中調撥人手，屆時在外接應便可。”
“不可，絕無商量餘地。” 秦憲眉頭緊鎖，語氣強硬，“形同火中取栗，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見他態度強硬、分毫不讓，裴漱玉心頭頓急。
素白纖手輕輕探出，攥住他寬大衣袖，微微輕晃。
“秦二哥……”
少女聲線軟了幾分，摻著幾分少見的輕軟哀求，“便幫我這一次。若是計劃尚有疏漏，我們一同推敲，慢慢修改便是。”
秦憲身形一僵，垂眸落在她攥著衣袖的素手上，再對上她眼底懇切柔軟的目光，心緒大亂。
他沉沉一嘆，強行壓下紛亂心緒，重新逐條推演她的佈局。
平心而論，這套計劃環環相扣，確有可行之法，既能讓楊氏與裴錚名正言順脫身離京，亦可令她金蟬脫殼，抽身脫險。
可一想到她要孤身涉險，置身重重算計之中，他便萬般難安。
話到嘴邊本欲再度拒絕，可觸到她眼底不肯折屈的韌勁，終究改了口：
“我不走。我留在長安，親自接應你脫身。”
裴漱玉連連搖頭，立刻反駁：“萬萬不可。你若滯留不走，陛下必會心生戒備，反倒死死扣住嬸母與阿弟，斷了所有人的退路。”
“況且校場比武過後，為掩人耳目、麻痺君心，你就該再不踏足裴府。”
秦憲眉心擰得更緊，片刻思忖權衡後，終究退了一步：
“那我便明面上離京返隴，暗中潛回長安，隱於暗處統籌排程。”
“諸事由我暗中安排，我必須親自接你離開。”
裴漱玉稍作權衡，轉念一想，有秦憲在暗處坐鎮，行事的確多一層穩妥保障，便緩緩點頭應下。
隨即又隱隱憂心：“只是你久離隴右，那邊防務政務，當真無礙？”
聞言，秦憲唇角勾起一抹濃濃笑意，眼底暗含深意：
“你可知，如今我隴右麾下掌書記與司馬，日日掛在心頭的頭等要事是什麼？”
裴漱玉眸光微惑，輕輕眨眼：“何事？”
秦憲垂眸望著她，眼底情愫坦蕩首白，笑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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