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朔風獵獵捲過,黑雲掩盡星月。
西下萬籟俱寂,秦憲攜秦九,悄然潛入內寢正院。
正房未燃燭火,一室幽暗。
裴漱玉同澄心皆己換上利落的暗色衣衫。
滿頭青絲盡數挽作緊實圓髻,褪去釵環累贅,只備夜行脫身。
窗稜忽傳來三聲輕叩。
裴漱玉立時會意,攜澄心快步推門而出。
夜色昏沉朦朧,僅能辨出秦憲挺拔清峻的輪廓,看不清眉眼神色,裴漱玉卻知曉他眼底難掩的情愫和喜色。
“縣主,我來接你離寺。”
此前許諾,如今終能踐行。
“好!”她輕聲應道。
秦憲側首,低聲吩咐秦九:“餘下之事交你,務必利落穩妥。”
秦九頷首領命,身形矯捷掠入內室,提油罐悄然遊走,在屋內各處細細傾灑桐油。
秦憲則引著裴漱玉、澄心二人,藉著夜色遮蔽,快步退至無人靜謐偏院。
他一踏入廂房便首奔北牆,手指在牆壁上精準摸索,用力按下隱藏的機括。
只聽極細微的 “咔噠” 一聲輕響,身前青磚牆面緩緩向內裂開,一道幽深逼仄的密道入口赫然顯露。
“走。”
秦憲伸手穩穩扶住裴漱玉臂彎,護著她躬身入內。
澄心斂息凝神,揹著包袱,不敢有半分耽擱,緊隨其後踏入密道。
機括再次輕響,暗門緩緩合攏,與牆面嚴絲合縫。
密道內漆黑無光,陰冷潮溼的黴腐寒氣撲面而來,浸得人骨頭髮涼。
“噌”的一聲微響,火摺子亮起,秦憲點燃一支松明火把。
昏黃火光躍動,映得他下頜線條冷硬利落。
他舉著火把,左手往後輕遞,穩穩攥住裴漱玉的手,強勢十指相扣。
指尖被不由分說地嵌緊、扣死,骨節相抵,寸隙不留。
他掌心、指腹皆是常年握刀習武磨出的粗繭,滾燙溫度穿透肌膚,瞬間驅散了密道的陰冷潮寒。
那力道霸道篤定,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卻又藏著小心翼翼。
裴漱玉身形微頓,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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