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日則請家中從軍中退下的老部曲,教習武藝,強筋骨、練體魄。
念及莊戶子弟平日需幫家中勞作,她定下規矩,僅上午入學,下午便散學歸家。
為打消佃戶們心疼勞力不願送學的顧慮,學堂每日管早晚兩頓膳食。
見能省下家中半大孩童口糧,眾人皆是爭相送子入學,學堂生源日漸興旺。
裴漱玉早己同家中議定,學堂所有開銷,盡數從她名下兩成琉璃紅利之中支取,長久興辦。
“嗒” 的一聲輕響,澄心撥落最後一枚算珠,望著賬上數目,不由得蹙起眉頭。
她滿面愁緒,將賬冊輕輕推至裴漱玉面前:“縣主,幸而有琉璃生意的紅利撐著,您快看這賬目。”
“只因日日供給膳食,前來求學的孩童只多不少,如今米麵菜蔬各項花銷,己翻了數倍。”
“要不是有進項貼補,長此以往,縱使縣主私房豐厚,也得盡數搭進去!”
裴漱玉聞言莞爾,伸手輕點她緊抿的唇角,語氣溫和帶幾分打趣:
“知曉你一心為我籌謀,但莫要這般愁眉緊鎖,仔細生了皺紋。咱們澄心如今管起賬來,愈發幹練。”
“這數月置辦桌椅筆墨、採買糧菜,耗費雖巨,我歷年積攢的私房充裕,足夠週轉。”
“再過兩月,隴右琉璃分紅送到,這窟窿自然就填上,還綽綽有餘。”
她淺笑道:“你只管安心,我的私房斷然虧不空,待到年關,定然少不了你的豐厚紅封。”
澄心嗔笑道:“縣主!婢子是在跟您說正經事,您倒好,淨打趣婢子!”
“好好好,不逗你便是。” 裴漱玉斂了笑意,目光落回賬本,柔聲寬慰,“這月盤賬辛苦你了,忙完手頭諸事,便歸家歇息幾日。”
“往後你要隨我遠赴隴右,此去路遠途遙,與家人相見便是不易。””
澄心聞言垂首應聲,心底卻無半分惜別不捨。
她自幼命苦,別家世僕子弟皆是八歲方才入府習禮當差,她未滿六歲,便被父母為了月例銀錢、省下家中口糧,早早送入府中做活。
如今她一步步熬上來,成為縣主近身心腹,一家子又像水蛭聞著血腥味般湊上來,想方設法算計她的月錢與主子賞賜。
往日她為粗使丫鬟,家人明搶硬奪,如今她身份不同,便只敢暗中盤算,收斂幾分氣焰。
當年她拼了命也要跟著夫人遠赴長安,為的就是擺脫那一家子蟥蟲。
如今重回雲州,又被他們陰魂不散地纏上。
是以當縣主問她是否願意隨行去隴右時,她未有半分遲疑,當即斬釘截鐵地應下。
只是這般難堪家事,她從不願在主子面前多言半句,唯恐汙了縣主清淨。
二人言語間,澄心利落收好賬冊,正欲退下,門外珠簾輕掀,一名二等丫鬟快步入內,屈膝行禮回話。
“縣主!大郎君和二郎君攜貴客回來,此刻正在前廳飲茶歇息。”
“大郎君派人傳話,說請縣主前去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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