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同起身離廳，順著遊廊往馬廄緩步而去。
不多時，西人自然而然分成前後兩路。
一心急著一睹名馬風采的裴錚，拉著兄長不自覺加快腳步，大步走在前頭。
秦憲則刻意放緩步調，不動聲色落在後方，與裴漱玉並肩慢行。
裴漱玉悄悄側首偷望身側之人，恰好撞入他盛滿笑意的雙眸，當即也眉眼彎彎，漾開一抹明媚溫婉的笑意。
望著小娘子比春光還要燦爛的笑顏，秦憲心底似有軟爪輕撓，心緒躁動難平。
到底沒忍住，藉著寬大衣袖遮掩，他悄悄探出大掌，精準輕輕勾住那纖細柔嫩的指尖。
指尖驟然傳來一縷溫熱觸感，卻如同被火星燙了一下，令裴漱玉心頭一顫，耳根微熱。
但她並未躲開，任由那溫熱大掌將自己的手指一點點攏入掌心。
二人便這般藉著衣袖遮掩，在兄長眼皮底下，一路隱秘牽著手，行至馬廄。
裴錚一眼望見欄內三匹身姿矯健、神俊非凡的西域天馬，當即難掩激動，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幾分。
他快步湊到圍欄邊，細細打量端詳，只覺這骨架、這神態，當真是越看越喜歡。
裴漱玉立於幾步開外，望著那幾匹毛色油亮、神姿凜然的寶馬，也由衷輕聲讚歎：“果真是世間難得的千里良駒。”
趁著前方二人專心賞馬無暇顧及，秦憲微微俯身，悄然湊近她身側，薄唇貼近耳畔，用僅有二人能聽清的低啞嗓音輕聲低語：
“我在隴右牧場，還特意為你留了一匹更好的，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毛色如雪月凌空，神駿矯健。”
聽聞此言，裴漱玉一雙水眸瞬間亮起，腦海之中己然浮現出一匹如皎潔月光般耀眼的白馬踏雪而來的絕美模樣。
她仰起頭，眼波盈盈，柔柔道謝：“多謝秦二哥費心。”
秦憲卻不甚滿意，微微偏頭，目光幽暗：“你該喚我二郎，亦或是……憲郎。”
近距離望著他清俊逼人的眉眼，裴漱玉心跳驟然紛亂，紅唇微啟，終是低低喚了一聲：“二郎。”
一聲輕喚入耳，秦憲喉結狠狠一滾，亦以低啞嗓音溫柔回應：“泱泱。”
寬大衣袂交疊垂落，袖中無人窺見之處，二人十指緊緊相扣，掌心相依。
他拇指上那枚深碧琉璃扳指，與她指間琉璃素戒輕輕相碰，撞出一聲細碎纏綿的輕響，藏盡脈脈情思。
前方裴朔細細打量完天馬，心中也暗自讚歎此馬實屬萬金難求的珍品，心知秦憲此番的確花了大心思的。
他轉過頭正欲再次出言道謝，誰知一抬眼，卻見二人捱得極近低聲私語，身側衣袖更是親密地交疊纏繞在一處。
縱然衣袖遮掩，看不清手下動作，可這般親暱姿態，任誰都能猜出其中端倪。
裴朔臉色一僵，一腔感激瞬間消散無蹤，黑著臉當即再度重重一咳。
裴漱玉慌忙抽回手，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滿面羞怯。
掌心驟然落空，秦憲只得緩緩收攏指尖，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且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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