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裴鉞沉穩審視的目光,秦憲朗聲道:“晚輩秦憲,怙恃俱失,今日承蒙族中尊長做主,謹遵六禮典制,備齊納徵聘儀,登門拜謁。”
“敬求迎娶榮安縣主為妻,此生必傾心相待,敬之愛之,恪守夫儀,絕不負裴府厚恩,不負一世良緣!”
裴鉞聞言面露讚許,微微頷首,當即命管事收下聘帖禮冊,當眾唱明禮目。
內堂暖閣處,隔著一層素紗屏風,楊氏望著堂中那個氣宇軒昂的準女婿,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身旁一眾世家貴婦低聲讚歎,皆是滿心豔羨,連連稱頌這門絕世良緣。
清沅閣內婢女們往來穿梭,殷勤奉茶遞果,其中心思活絡,悄悄移步前院打探納聘儀程。
待折返歸來,將前廳裡秦憲所言說與眾人知曉。
滿室女郎聞言盡皆掩扇淺笑,一道道羨慕、打趣目光齊齊落向裴漱玉。
裴漱玉被眾人看得面泛霞色,羞赧垂首,唇角卻忍不住悄悄彎起。
前院正廳喜氣洋洋,滿堂皆是賀喜之聲。
無人知曉,廳外僻靜幽暗的遊廊轉角處,崔衍之孤身靜立,形影落寞。
他一襲月白錦袍,雙目佈滿血絲,怔怔望著堂中互換庚帖、婚約既定的一幕。
傾心相待,敬之愛之……
他在心底反覆默唸秦憲所言,只覺心口似被利刃狠狠剜割,痛徹肺腑。
立於堂上求娶泱泱的,本該是他!
崔衍之急促喘息,五指死死叩住廊柱,手背青筋暴起。
指尖用力過猛,指甲崩裂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他如身陷樊籠的困獸,獨守幽暗一隅,眼睜睜看著自己傾心守護十餘載的心上明月,此刻落入他人懷中。
夜幕低垂,白日喧囂盡散,清沅閣內燭火搖曳,蓮香浮動。
楊氏將用厚厚禮冊,遞至裴漱玉面前。
“這是秦家今日送來的納聘單子。”
“除了那些鮮果點心等不經放的吃食,餘下的奇珍異寶、田鋪莊子,全數添進你的嫁妝。”
裴漱玉伸手接過,輕輕翻開。
一頁頁,皆是綾羅錦緞、奇珍異寶、良田旺鋪,她竟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言語。
楊氏見她呆愣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
“這是崇正愛重於你,單看這份聘禮我便敢打包票。”
“莫說當下,便是往後十年內的雲州城,這份聘禮也絕無人能出其右!”
裴漱玉聞言,羞赧地低低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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