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斂去眼底溼意,輕拍裴漱玉肩頭,匆匆轉身離去。
楊氏一走,一眾族中姊妹紛紛圍攏,笑語打趣,溫柔疏解她出閣前的心緒。
耳畔盡是輕柔笑語,裴漱玉方才因秦憲己至而緊繃的心緒,漸漸鬆弛。
她垂眸望著交疊於膝上的雙手,心中思緒翻湧。
千里遠嫁秦憲,前路難測,她無從斷言此番抉擇究竟是對是錯。
然路既自擇,心亦己定。往後她自當傾盡心力,步步籌謀,穩穩經營往後餘生。
裴府朱門外,秦憲一身絳色公服,金冠束髮,腰佩金銙革帶,足蹬烏皮朝靴,身姿挺拔,氣度凜然。
他依循古制親迎大禮,靜立府前階下先行初請之儀,隨行儐相入內通傳致意。
待府中傳回應允,再依次行二請、三請之禮,半分禮數不曾輕慢。
三請禮畢,裴府正門緩緩開啟。秦憲整肅衣冠,從容抬步入府。
正堂之上,裴鉞與楊氏端坐主位。
秦憲趨步上前,恭恭敬敬行晚輩大禮,語氣懇切:
“承蒙叔父嬸母垂憐,肯將掌上明珠託付於我。此生我必傾心相待,萬般珍重,絕不負她。”
拜別尊長,眾人引他行至清沅閣外。
閨閣之內簾幕低垂,一眾女郎圍坐說笑,紛紛透過簾隙悄悄張望外頭郎君模樣,接著回首出言打趣,惹得端坐榻上的裴漱玉面頰微紅。
不多時,族中福澤女眷捧著催妝花鈿、脂粉香膏與喜酒入內,行催妝之禮。
隨行媼婦柔聲吟誦吉辭,句句皆是琴瑟和鳴、白首相守的美滿祝願。
裴漱玉雙手緊握,腰背挺首,強壓心頭悸動,竭力維持端莊儀態,耳根卻早己悄然染上緋色。
吉時漸近,儐相取來灑金詩箋與文房用具,躬身請命:“還請使君親題催妝詩,送入閨中,催請新婦出閣。”
秦憲眉眼盡是春風,心中情思早己成詩,當即揮毫潑墨,一蹴而就。
墨跡初幹,喜娘便捧著詩箋,滿臉笑意步入閣內。
一眾姊妹紛紛圍上細讀,箋上字跡鐵畫銀鉤,字字藏著滿心期許與相守赤誠,惹得眾人紛紛打趣裴漱玉。
“哎呀,秦使君這情意,當真是要溢位紙面!”
裴漱玉望著箋上那再熟悉不過的字跡,眉眼間漾開綿綿柔情。
“吉時到 ——”
外間贊禮官高聲唱喏,禮樂應聲高揚。
裴漱玉斂定心神,起身辭別同族姊妹,又鄭重跪拜楊氏,叩謝多年撫育恩情。
“好孩子,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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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一
。圈兩
。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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