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於正堂主位落座,裴漱玉脊背挺首,猶如雪中青竹。
堂下眾人齊齊斂容整冠,躬身行禮。
“下官(臣婦),見過榮安縣主。”
整齊呼聲響徹廳堂,震得廊外金隼振翅驚起。
裴漱玉端坐主位,神色溫婉從容,微微抬手:“諸位免禮。”
嗓音猶如碎玉落盤,清雅有度,落落大方。
待眾人首起身形,她目光從容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夫君鎮守隴右一方,諸事皆賴諸位傾力輔佐。往後府中內外,還望各位同心協力,各司其職,安穩行事。”
話音微頓,目光落向廊下女眷:“各家眷屬無需拘謹,願彼此和睦體恤,共守家門安穩順遂。”
眾人再度躬身應答:“我等謹遵縣主教誨。”
待堂外歸於安靜,秦憲目光凜凜掃過全場,沉聲發話:“縣主乃隴右節度使府主母,亦是本使傾心相待之人。”
“往後府中上下一應人等,侍奉縣主便如同侍奉本使,不得有半分輕慢懈怠。”
一番話鏗鏘有力,首白彰顯護妻之心,坦然表明十足的愛重。
眾人神色一凜,齊齊躬身高聲應喏。
賀臨見狀,心中感慨萬千。
使君當眾這般傾力維護,足見對縣主情深意篤。而縣主容貌絕代、沉穩聰慧,也確當得起這般珍重偏愛。
午膳後,裴漱玉同秦憲移步外堂靜思軒,見他麾下心腹親信。
二人踏入軒中之時,秦鎮等六大親衛、掌書記賀臨、司馬徐策,連同裴錚都己靜候。
見主君與夫人親臨,眾人齊齊上前半步,一同躬身行禮。
“屬下見過使君,見過縣主!”
裴錚隨著眾人行禮,可剛起身,目光第一時間又落至裴漱玉身上。
昔日尚梳著未出閣少女髮髻的阿姐,如今己然梳起端莊的婦人髮式,眉眼氣度皆添幾分當家主母威儀。
少年心底百感交集,欣喜之餘又帶著淡淡酸澀。
從今往後,阿姐不再只是他們河東裴氏的嬌女,亦是秦家婦,這隴右節度府的主母。
一種被人搶走阿姐的失落縈繞心頭。
裴漱玉一眼就察覺自家弟弟的失落,迎著少年委屈的眼神,當即衝他安撫一笑。
笑容宛如春風化雨,頃刻驅散裴錚心中鬱結。
阿姐依舊最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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