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這時,小傢伙早己呼吸綿長、沉沉睡去,今夜卻格外精神,一雙大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小小眉頭更是緊緊蹙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裴漱玉指尖輕柔撫過他蹙起的眉間,柔聲詢問:“故事聽完了,怎的還不睡??在想什麼呢?”
阿昭仰頭望她,小嘴高高撅起,奶音裹著幾分委屈控訴:“阿孃,阿父若是回來了……是不是又要趕我回自己臥房睡?”
裴漱玉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原來是為了此事耿耿於懷。
阿昭輕輕嘆氣,小模樣老成又委屈:“阿父最霸道了,每次歸家,都不許我陪著阿孃睡。”
越想越覺得委屈,他當即一扭身子,像只軟糯黏人的小糰子,扎進裴漱玉懷中,兩條胖乎乎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極盡撒嬌耍賴之能事。
“阿孃,我要日日陪著你睡!你同阿父說好不好?阿父最聽阿孃的話,他定會答應的!”
肥乎乎的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小奶音甜得像抹了蜜。
裴漱玉被他磨得哭笑不得,全然招架不住。她抬手在他小肥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佯裝微肅,輕點他小巧的鼻尖。
“莫要鬧了,快些閉眼安睡。”
“此事,等你阿父歸來,你親自與他商議。”
得了這般答覆,阿昭難免有些失落,扁了扁嘴,卻也知曉阿孃心意己定,只得乖乖哼哼唧唧地闔上雙眼。
裴漱玉懷抱著漸漸安靜下來的小人兒,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笑意。
她心中清楚縱然自己此刻應下,待秦憲歸來,也定然不會縱容小傢伙賴在內室。
索性將這樁難題丟給秦憲,讓他親自應付這黏人纏人的小肥崽。
於她而言,懷中擁著軟糯乖巧的小胖崽入睡,亦是美事。
尤其凜冬寒夜,懷裡抱上這麼一個實心的小肉墩,便如抱了一個源源不斷散發著熱量的小火爐,最是舒服不過。
她掌心輕輕拍撫著阿昭的脊背,聽著他漸漸勻穩的呼吸,思緒悄然飄遠。
此番秦憲大勝歸隴,兄長那邊也兵臨晉陽,戰事將定。待河東局勢落定,想來,她也該尋個時機,歸寧探親了。
不過秦憲不日便要班師回隴,她也該先與蕭淮牧通個氣。
翌日,裴漱玉並未去往前堂,只攜侍女春禾、秋穗二人,徑首往安置蕭淮牧母子的雲和院行去。
雲和院內,草木扶疏,清幽靜謐。
成王妃鄭氏安坐廊下,指間捻著一串沉香佛珠,眉眼間一派沉靜溫和平淡。
蕭淮牧陪坐身側,垂首細細剝一枚煨熟的栗子,指尖沾了些許焦褐炭灰,卻絲毫不損他通身矜貴氣度。
“見過王妃,牧阿兄。” 裴漱玉快步上前行禮。
鄭氏見她來,連忙起身迎出兩步:“榮安來了,快過來落座歇一歇。”
蕭淮牧亦擱下手中栗子,起身拱手回禮,唇角噙淺淡笑意:“榮安表妹。”
裴漱玉依言落座,輕聲道:“今日過來,是有一樁訊息說與王妃與阿兄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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