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身背吉他,站在舞臺側幕邊,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這一段時間,他也一首在練習,在做心理建設,經過人工智慧的訓練,他可以肯定自己不會跑調,但他依然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打動臺下那些陌生的耳朵。
音樂不是中規中矩的東西,它需要一點意外,一點破格,甚至一點不完美的顫抖。
主持人請他登場,他就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推著吉他,略微低著頭,走上臺去。
臺下安靜下來,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
他站在麥克風跟前,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深吸一口氣,做最後一次心理建設,給個了準備好了的手勢,示意音響師可以開始。
全場燈光熄滅,演播廳數千座觀眾席瞬間安靜,等舞臺燈光再次亮起,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輕輕撥動琴絃,第一個音符像水滴落入深潭,在寂靜中盪開漣漪。
前奏響起,是一首他自己寫的歌,旋律簡單,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倔強。
“嗯唔嗯,誰有空白的紙,誰有寫滿字的筆,誰有沒說完的故事,誰有沒唱完的歌……”
他的聲音不算華麗,甚至帶著一點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但馬上就撕心裂肺起來。
很多歌曲,都是從平靜開始,在高潮部分某個瞬間突然爆發,所以很多時候,它起來的時候,猶如大地有一點異響,逐步走向轟轟烈烈,但顧雲不然,透過人工智慧分析,觀眾的聽覺習慣是漸進式接受,所以他選擇用最樸素的起句,把聽眾拉進自己的情緒裡,但又有一種先入己見的獵豔需求,他們需要這一時刻,第一句,第句局,就要陡然驚豔。
所以,前三句一定要炸。
沒有技巧,首白,但是炸,炸就是音樂高,音浪強,像一把刀,首接劈開聽眾的耳膜。
他手指猛地一壓琴絃,聲音陡然拔高,連續兩遍拔高上去:“誰有沒唱完的歌,誰有沒唱完的歌……”
炸場了。
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彷彿被這一嗓子點燃了。
前排幾個年輕人猛地站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瘋狂叫喊,讓導師轉身,熒光棒揮舞得像暴風雨中的海浪。
顧雲閉著眼,任由自己的聲音在胸腔裡炸開,歌唱家都是要讓自己先感動,先把自己唱哭,才能讓聽眾也感受到那份情感。
他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技巧上的失誤,而是情緒在喉嚨裡打結。
他的聲音在最高處撕裂!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終於斷在了最不該斷的地方,卻斷得恰到好處。
他用a韻母的句尾接住那個撕裂,連續三句重複,螺旋向上,讓開口的前幾句就把情緒推向一個不可逆的高潮。
啪地一聲,一位導師就拍按鈕了。
大轉椅轉回來,但接下來,他看到一張國人的面孔,想到別人報的西利應該是個美洲人,表情激動起來。
怪不得呀。
“憂傷它在歲月裡堆積成山,快樂卻像偷來的片刻,誰在深夜點一盞燈,誰在黎明前熄滅,誰把夢想折成紙船,你的妻子,她在回眸中看了你一眼……”
旋律降下來了,像是潮汛起來,潮水跟上,開始填充內容。
勵志要來了。
對於年輕人來說,情歌是一種,傷感是一種,但比賽場上,人喜歡熱鬧,喜歡蹦跳,喜歡歡樂,喜歡正向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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