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海上漂著，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把恐懼磨成薄餅，一口吃下。
他學會了看雲識天氣，學會了在浪湧間找到節奏，甚至能在顛簸中睡得著覺，極端的孤獨有點像頭懸梁錐刺股，他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人工智慧的學習上，參考著首繳工廠的分揀系統，他設計了一套基於視覺識別的海魚識別模型，上岸後，就可以透過海魚資料彙總進行資料訓練。
等靠了岸，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被離婚了。
顧雲看著衛星電話結束通話後的螢幕，苦笑了一下。
他倒不意外，李驚鴻那性子，她不拖著，非離婚離下來不可。
“行，離就離吧。”他對著酒店的鏡子自言自語。
鏡子裡的他，足足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皮膚曬成了古銅色，但他對自己滿意了，覺得現在的自己，消瘦堅定，眼神里帶著一種被大海打磨過的沉著。
向執行委員會交了任務。
下一個積分高的任務，就是去中東交戰地區，幫某公司去談一筆軍火訂單，執行委員會都己經為他匹配好了任務。
他打算趁熱打鐵。
拿到這個匹配。
你有沒有鋼鐵俠的感覺？
王大駿其實是反對的，覺得向交戰勢力賣武器，這活兒太髒了，沾上就洗不乾淨。
但他又不捨得叫停。
去中東賣武器，是不是意味著這是接手暗網的鍛鍊呢？
顧雲在一家華人理髮店，把鬍子刮乾淨，又理了發，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西裝，抵達該公司，作為臨時工作人員去了解武器資料。
執行委員會為他匹配好了身份——一家國際安保公司的資深技術顧問，在中東有人脈。
他當然得惡補知識，假裝具備資深業務能力，然後一本正經坐在別人的會議室裡，用英文PPT細說他的銷售方案。
然後，他就又帶著資料飛中東，彆著沙漠之鷹，帶倆僱傭兵，由嚮導帶路深入開戰區域。
坐在一輛防彈越野車，穿過被炮火犁過的公路，擦著一皮卡一皮卡的當地民兵過去，說實話，此時手心裡都是汗，就聽著負責保護自己的僱傭兵探出身軀，對著民兵打招呼：“I am Ameri! I am Ameri!”
民兵們吐著口水，向他們揮舞手裡的槍，卻沒有人真敢怎麼樣。
I am Ameri!
他們背後是強大的美國力量，這些民兵明明討厭他們，卻都不敢輕舉妄動，否則美國人說打就打，飛機起飛，裝甲車和坦克行駛而來，對他們做出打擊。
顧雲特別想講給王大駿，自己冒充美國人來賣軍火，人家國家保護，而他呢，一會兒不符合道德準則，一會兒不應該添油加醋，提供戰爭武器，結果這個錢美國人就賺了。
到營地裡一談，對方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當地武裝頭目，叼著雪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說不兩句就成交，伸手要握手，顧雲坐地起價人家也認。
你說這錢掙的？
你說人家軍工有了訂單，是不是可以反哺，人家的武器得到檢驗，是不是可以改進，你說這些勢力用了人家的武器，他們對人家產生依賴不？
這生意，是不是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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