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海也很客氣。
秀海食品在兩口子提出入股的時候,其實情況並不好,因為魚籽暴跌虧損,募資專案因為市場變化,不敢動工,非議很大,是李驚鴻的入股和後續訂單幫企業渡過了難關,這一點陳秀海心裡有數。所以電話裡他語氣誠懇,說歡迎顧雲到天連市看自家工廠,也主動提起了股份的事,說家裡確實有些不同聲音,但自己幹了一輩子了,有點捨不得,也怕對不起跟著自己多年的老員工,所以還是傾向於把股份拿回來一部分,維持對企業的控制。
這是人之常情。
就像很多人炒股票,明明己經盈利,連續多個漲停了,眼看局面穩定,眼看沒有新目標新事業,會給勸他賣掉的人說,先拿著吧,再拿著看看。
但他拿著,於顧雲兩口子而言,就是潛在的風險,你不能說陳秀海會不顧人情,突然翻臉,跟兩口子大打出手,資本市場能有永遠的朋友嗎?
他撒手人寰了呢?
陳日新和余月秀實在過不下去,大打出手了呢?
姜朝平這樣的資本大佬進來,拿到他陳秀海的把柄了呢。
你觀察上市公司,你會發現,凡是融洽的大股東、二股東,股權比例不會接近。
二股東要主動示弱,把比例拉開,才能讓大股東安心,也讓外界看到企業控制權穩固。
陳秀海既然猶豫,就是風險,他說他想繼續經營,能肯定下來都是大好事兒,杜絕了將來兩方相互猜疑的可能性。
顧雲在電話裡沒有急著表態,只順著陳秀海的話頭,說理解他的顧慮,也尊重他的想法,給他說:“陳叔,等參觀完工廠,咱們再細聊。要是聊不夠,我去明月市找你去。”
陳秀海在電話那頭笑了。
顧雲這邊不方便的地方是,他跟李驚鴻沒有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係,當初隱婚也就罷了,現在壓根就不是,所以陳秀海只把他當成是李驚鴻的人,而不是李驚鴻本人,更不會是代表李驚鴻的人,這層身份上的錯位,讓他跟陳秀海談到股權的時候,陳秀海有一種你說了不算,你說只是替你老闆在試探的感覺。
顧雲也不求李驚鴻好長時間都沒解決的問題,自己打個電話就解決,就是一種禮貌溝通,你去參觀人家實控的工廠,作為二股東那邊的人,不打聲招呼,人家會認為你是過去搞黑料的。
帶著王蘭新把這邊的工廠參觀完,見了當地政府的領導,把自己參股的,合作的,交錢的大小科研、生產性質的單位都走了一遍,該見的人見了,該說的話說了,該留的餘地也留了。臨回程前,他給陳秀海發了條訊息,說:“陳叔,明天下午我到明月市,方便的話,想請您吃個便飯,順便把工廠參觀的情況跟您當面彙報一下。”
沒打算去見陳秀海,也是參觀完工廠,臨時起意。
因為魚類分揀工廠對海洋生物製藥而言,這個入口太重要了,拿下秀海食品上升到另外的高度。
甚至因為李驚鴻要在新加坡和科倫坡佈局,完全可以帶著魚類分揀工廠這樣的專案去。
自己應該在印度洋上也搞,這個入口還能成為海外供應鏈的支點,有句話叫賣手機不掙錢,就是交給朋友,但是守著手機這個入口,前途無限呀。
海洋生物製藥的原料端,說到底拼的就是穩定、新鮮、可追溯的供應鏈。
秀海食品的魚類分揀能力,你如果說在國內不算什麼,要是別的企業下功夫,說不定比自己建的還好,但你在斯里蘭卡這樣的地方,這種分揀能力和冷鏈體系就是稀缺資源,誰掌握了它,誰就握住了原料端的命脈。
想著該談的事遲早要談,拖下去反而顯得心虛,他給李驚鴻發了條訊息,簡單說了下行程安排,希望李驚鴻到明月市跟自己匯合。
李驚鴻回得很快,只有西個字:“知道了,去。”
重要的一環就是余月秀。
你首接給陳秀海說,你別實控了,換我們來,你股票該高價賣了就賣了,你是好意嗎?
你像不像姜朝平,來黑吃黑來了?但你能跟余月秀說,余月秀也適合跟她爸說。
怎麼說服余月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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