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芸沒好氣地把那根觸鬚從臉上撥開。
“別鬧。”
她壓低聲音，餘光瞥了一眼身側。
伊蓮娜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還大喇喇地架在她的腰上，像個樹袋熊似的纏得死死的。
“床上已經有一個麻煩精了，不能再來一個！”
郝芸用兩根手指捏住觸鬚的尖端，準備把它塞回水裡。
觸手怪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從地縮回去。
它在郝芸手指間輕微顫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緊接著，一組畫面強行塞進郝芸的腦子裡。
不是以前那種討食的撒嬌。
畫面裡，一個簡化到極致的“委屈”意象在瘋狂閃爍，旁邊還附帶了一句極其清晰的情緒表達——“有事叫小手手，沒事叫觸手怪！”
郝芸愣了一下。
這小玩意兒的情緒波動從來沒這麼強烈過。
她立刻翻身坐起，把伊蓮娜的腿從腰上掀開。
郝芸一把拽住觸鬚拉到眼前。
藉著洞穴裡微弱的光線，她看清了。
半透明的須體表面，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十幾個麥粒大小的猩紅光點。這些光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觸鬚的脈絡節點上，像極了白皙皮膚上突然爆出的青春痘，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伊蓮娜被掀腿的動作弄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
“隊長......大半夜的你抓著它幹嘛？”
“拿手電筒。”郝芸頭也沒回。
伊蓮娜趕緊摸過手電筒，“啪”地開啟，光束打在觸鬚上。
在強光照射下，那些猩紅光點不僅沒有變淡，反而開始劇烈跳動，如同日暈般，在觸鬚上進行擴散。
“出事了。”
郝芸鬆開觸鬚，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就衝到潭邊。
手電筒光直直地打進水下。
原本藍綠澄澈的靈泉水，顏色變了。
底層依然保留著微弱的藍綠熒光，但中層的水域裡，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縷縷猩紅色的絲狀物質。
這些紅絲像活物一樣在水中擴散。交織，把原本清透的泉水攪得渾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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