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芸搖頭。
她轉頭看向崔恩熙：“山神這個概念，是你提出來的？”
崔恩熙被點名，立刻坐直身子：“是啊。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機械代表城市，影子和藤蔓代表山神。兩個陣營搶地盤。”
郝芸看著窗外的濃霧，沉默了很久。
“我們可能一直弄錯了一件事。”郝芸收回視線，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我們一直在用世俗的觀念，去看待這個戰場。”
眾人都看著她。
“高等文明弄出這個遺失之城，目的是什麼？為了讓我們幫他們找源晶？”郝芸丟擲問題，自己回答，“他們擁有抹殺一切的能力。把人憑空傳送到荒野，讓萬物變異，他們會在乎這點能源？”
林風愣住了。
“我們不是救世主，”郝芸聲音轉冷，“我們是冒險者，或者說，是入侵者。對這座城來說，我們才是外來物種。”
“所以——”
郝芸看著崔恩熙，“可能根本不存在什麼‘城市陣營’和‘山神陣營’的對抗。”
崔恩熙張大嘴巴：“沒有陣營？”
“有點燒腦。”伊蓮娜抱著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玩過很多沉浸式推理桌遊，知道陣營對抗是經典套路。
如果推翻這個前提，所有的線索都要重新梳理。
“隊長，這前後矛盾了。”伊蓮娜提出異議，“如果沒有陣營對立，那告示牌上的規則怎麼解釋？火和影子互相剋制怎麼解釋？”
郝芸看著地面：“規則可能是城裡曾經的居民留下的，他們受限於自己的認知，認為有山神。而高等文明，只是把這座廢棄的城市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當成我們的測試場。”
林風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我懂了！所以自相殘殺是最不可取的！這根本不是大逃殺遊戲，我們需要合作才能破解這地方的秘密！”
“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郝芸嘆了口氣，“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高等文明弄出積分排行榜，很多人就把這當成了養蠱。雷諾那種人，覺得殺光其他人，自己就是第一。”
“或許，排行榜只是一種激勵手段，用來逼迫我們不斷向前。”郝芸靠在牆上，“但現在，大部分人的路走偏了。”
屋內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番話裡的資訊量。
伊蓮娜靠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弩機的扳機。
她思考了良久。
“隊長。”伊蓮娜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睛裡透著認真，“任何遊戲，都需要分出勝負。但實際本質上，是高位者為了打發時間。”
她站直身子，語氣嚴肅：“高等文明，或許就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但我和你的觀點不同。”
趙強和雷鵬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這混血丫時最聽郝芸的話，今天居然敢當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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