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芸沒走，在跑。
兩次肉身強化後的體能儲備讓她的巡航速度遠超常人。腳尖點在樹根和巖面上，身形在密林間穿梭，幾乎不發出聲響。
沿途的地形越來越陌生。
第二階段擴張後的新地圖，往南的縱深遠比她之前探索過的範圍大得多。
植被從闊葉林漸變為混交林，地勢從丘陵過渡到低山，海拔在緩慢爬升。
跑了將近四十分鐘。
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的變化，是成分。
一股潮溼的。帶著腐殖質酸腐味的氣息鑽進鼻腔，黏稠，沉重，像被人往臉上糊了一塊溼抹布。
郝芸放慢腳步。
前方的林線忽然斷了。
樹木在一條肉眼可見的分界線上停止生長，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蕨類和苔蘚，地面溼漉漉的，踩上去“噗嘰”一聲，能滲出黑色的水。
再往前。
一道狹窄的谷口出現在視野中。
兩側崖壁不高，十來米，但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
谷口寬不過五六米，往裡看——
白霧。
不，不是霧。
瘴氣。
乳白色的氣體貼著地面緩緩流動，濃度從谷口往裡遞增，十米開外就已經看不清地面的細節了。
郝芸站在谷口，閉上眼。
山君的祝福探入谷內。
感知力穿透瘴氣層，訊號衰減得厲害——正常環境下百米的覆蓋範圍，在這裡縮水到不足三十米。
但三十米夠她捕捉到一些東西。
生命氣息。
密集的。細碎的。數量龐大的生命氣息。
不是大型猛獸那種沉穩有力的心跳。是快速。微弱。密如雨點的脈動。
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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