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氣息。
就像上次。
從谷底深處，從那片黃霧最濃的地方，某種東西開始甦醒。
上次郝芸碰見這股氣息的時候，她的本能反應是驚懼，來自身體層面的本能反應，肌肉不聽指揮地往後撤。
這次，也有。
但少了許多。
就那麼一瞬，腳步停了不到半秒，然後郝芸繼續往前。
“這次沒那麼恐懼了！”
她聽見自己說出這句話，語氣平靜著陳述事實。
氣息越來越重，從模糊變成清晰，像一塊壓在水裡的石頭慢慢浮出水面。
郝芸在離晶脈最近的位置停下來，皺了下眉，在腦子裡找詞。
那氣息，有點古老啊。
不是年份意義上的古老，是那種壓過所有己知概念的厚重感，像是在面對某個存在了太久太久的東西，而她不過是面前路過的一粒微塵。
黃霧在她面前慢慢分開。
晶脈深處，一塊最大的晶石表面，紋路開始流動。
郝芸的手貼上腰間的匕首，沒拔出來，就搭著。
小手手在甲片裡一動不動。
谷底，什麼東西，徹底睜開了眼睛。
……
那雙眼睛睜開的一瞬間，整座谷安靜了。
萬籟寂靜，瘴氣也停止流動的那種安靜。
黃霧凝在半空，像被人摁了暫停鍵，每一粒懸浮的微塵都卡在原位，郝芸能清楚看見自己撥出的一口氣在面前散開，然後也停了。
郝芸不太敢動。
腳踩在淤泥裡，手搭在腰間匕首上，就那麼站著。
晶脈最深處，那塊最大的晶石上，紋路還在流動，緩慢的，像某種極古老的東西在調整視角，把面前這個不速之客看清楚。
下一秒，瘴氣動了。
不是緩緩湧動，而是突然爆發的炸裂。
從西面八方同時壓過來，黃色濃霧裹著一股郝芸沒見過的重量感，朝她當頭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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