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龍運城北門外。
風雪被城牆符紋擋開，落到牆根時，只剩細碎冰渣。郝芸帶人拖著雪橇回來，六十多塊灰燼符石在車上碰撞，發出悶響。
城門剛開一線，趙鐵山就衝了出來。
他滿臉爐灰，眼睛卻亮得嚇人，“怨爆核心呢？給我！快給我！這玩意兒晚一刻進爐，都是對工匠的不尊重！”
伊萬把黑罐往地上一放，喘著氣道：“老趙，你看見城主回來了，先問核心？”
趙鐵山伸手就搶空間袋，理首氣壯，“城主能自己走，核心不能自己進爐。”
王猛：“……”
郝芸把怨爆核心丟給他，“做破怨重弩箭，能不能趕在灰燼城下一波前完成？”
趙鐵山雙手捧住那枚暗紅核心，臉色一肅，“能！給我半個時辰。”
沈曉棠從工坊門口探頭，臉上還糊著黑灰，“半個時辰？你剛才不是說至少一個時辰？”
趙鐵山頭也不回，“剛才沒有好材料，現在有了。”
沈曉棠噎住。
徐嫣然抱著冊子走來，掃了一眼雪橇上的符石和黑罐，“戰果不錯。壞訊息也有，東南灰霧正在壓近，外城火點三次被怨風吹滅。”
郝芸抬頭。
遠處灰霧翻滾，萬怨鐘聲沒響，卻有黑影在霧裡移動。不是一隊，也不是十幾人。
是一片。
秦烈快步上牆，盔甲上結著薄霜，“偵查哨回報，灰燼城派出屍傀潮，前鋒至少三百，夾雜灰袍術士。目標是外城。”
外城棚屋裡，剛睡下的人又爬了起來。
小鳶抱著藥草袋，臉色發白。江硯胸口纏著繃帶，手裡握著一把修皮刀，站在棚屋門口不肯退。
灰霧更近了。
有人低聲發抖，“三百屍傀，外城擋得住嗎？”
“他們衝外城，是想逼我們開內城門。”
“灰燼城瘋了，寒潮還沒過，它就要打？”
郝芸走上城牆，看了一眼灰霧，又看向外城那排搖晃的火盆。
她忽然笑了。
安娜站在水井旁，冰霜貼著她的靴邊蔓延，“又要用外城？”
郝芸轉頭看徐嫣然，“外城居民，全部撤進南側隔離棚。留下空棚，火盆不要滅。”
徐嫣然筆尖一頓，很快反應過來，“你要把外城做成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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