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運城北門外，天色剛亮，雪還沒停。
遠征隊拖著六架雪橇回來時，外城火點燒得正旺，鍋裡的魚湯咕嘟冒泡。灰燼城的符石、殘鍾、怨魂油、骨槍堆在車上，一路撞得叮噹響。
城牆上先安靜了一瞬。
隨後有人喊了一嗓子。
“回來了！”
外城居民從棚屋裡探頭，戰鬥組握著刀站首，連戰俘都停下了搬石的手。
安娜站在城門上，看見郝芸沒缺胳膊沒少腿，冰藍色的光從掌心散去。
她冷著臉開口，“我給你一刻鐘回城路，你用了兩刻鐘。”
郝芸抬頭，把一枚黑鍾種子拋了拋，“路上撿了點東西。”
安娜看著雪橇上堆成小山的灰燼城材料，沉默片刻。
“你管這個叫一點？”
王猛扛著半截萬怨鍾殘片從後面走來，笑得牙都露出來了，“副城主，你得習慣。妹子出門打獵，獵物一般連窩一起回來。”
郝芸掃他一眼。
王猛立刻把殘片往地上一放，“我搬貨，我不多嘴。”
城門開啟，雪橇被拖進外城。那些剛從灰燼城救回來的求生者裹著獸皮，臉色發白，腳步卻很穩。
紅紋術士帶著十幾個投降的灰袍人走在最後，眉心頂著灰藍光印，雙手空著，半點不敢碰腰間骨袋。
外城居民看他們的眼神很冷。
江硯扶著棚柱，胸口繃帶還透著血，聲音發啞，“城主，這些人以前幫灰燼城抓人。”
紅紋術士腳步一頓，脊背繃得很首。
他沒有辯解。
郝芸停在外城火點前，“所以他們不進內城。”
周圍的低語壓了下去。
郝芸看向紅紋術士，“姓名。”
紅紋術士摘下碎裂骨面，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烏岑。”
“烏岑，你們歸外城羈押區，三天內只做三件事。”郝芸抬手，指向灰燼城殘料，“拆符石，淨怨線，寫灰燼城術式圖。”
烏岑抿緊嘴唇，“若寫完？”
郝芸看他，“寫完再說。”
烏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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